【阅读美文·分享心情·感悟人生· http://xwzx.ibejg.com】
当前位置: 首页 > 抒情散文 > 正文

【酒家】村里的小巷(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09 20:28:26

东方的晨曦,染白了天空,大地从漆黑的夜幕中,逐渐变得清晰起来。窝里的公鸡,已经叫了三遍,烦躁不安地,互相扭打着,扑棱着翅膀。村里,传来阵阵狗叫声,那是二大爷家的土狗黄毛。勤快的二大爷每次都起的很早,带着黄毛走出了巷子。那条狗,跟随二大爷多年,不离不弃,忠诚可靠。

巷子很深很深,深得让我总感到没有尽头,也很窄,窄得只能容得下两个人并排走。二大爷背着用柳条编制的粪筐,手里拿着一杆粪叉。费力地捡拾着各种牲口和狗的粪便。二大爷拖着沉重的腿,一瘸一拐,慢慢走着,消失在小巷的尽头。

古老的村庄,还沉寂在晨曦的淡淡迷雾中。我不愿钻出温暖的被窝,把头埋进被子里。母亲微笑着摇着头,走出屋子,抱来柴禾,拉起风箱,升起了灶火。屋里顿时充满了一股浓浓的,玉米秸秆的味道。在母亲的不断催逼下,我不情愿地钻出被窝,踢踏着鞋子,走出了屋子。

父亲在院子里寻摸,然后捡起一块碎瓦,用力地打磨着那把铁锨。这把铁锨,是父亲的最爱,因为这是父亲的荣耀。那是他在修沟挖河时,获得的奖励。那时的荣誉,胜过现在的任何物质奖励。父亲身体健硕,不撒滑,肯出力,在修河工程中,得到了公社书记的夸赞,并奖励了这把铁锨。父亲从此更加努力,每次都是带头苦干,保质保量、如期完成工程任务,被选为队长。

父亲扛着铁锨,走出院子。屋后是一片自留地,那里是父亲最喜欢去的地方。父亲把那块地,用铁锨翻的松软,整理得平整。种上了茄子、辣椒、小葱、白菜。母亲每次把新鲜的饭菜端上小桌,都会对父亲露出满意的微笑。父亲也会骄傲地训导我们:“庄稼人,要有庄稼人的样子,只有勤劳才能过得富足;人勤地不懒,所以付出汗水,才能有所收获。”

我们只是捡着好吃的吃,根本听不进去。现在想想,父亲母亲那时说的话,都是非常有哲理的。

锁子在院子外面,喊我出去玩。母亲招呼着:“快做熟饭了,等吃完饭再出去!”

可是我早就跑了出去。我们在小巷子里奔跑着,打闹着,一会儿就聚集了很多伙伴。我们玩起了捉迷藏。小巷里,因为房屋和院落分散,出现很多空闲的地方,那里被种上了很多枣树和榆树。树和树之间,被人们因地制宜地,放满了柴禾,那里就成了我们的乐园。我们在那里玩着各种游戏,从懵懵懂懂,成长到少年。还记得,我们钻透了四婶子家的麦秸垛,我们几个男孩女孩过家家,把里面当成了我们未来的家。

二蛋儿家的那棵歪脖子老枣树,也是我们喜欢去的地方。我们从老枣树上学会了攀爬,滚打,练就了我们健壮的体魄。我们经常打架,时常把对方打得鬼哭狼嚎,鼻青脸肿,流血挂花。可没有人当真,也不会去他家告状。揉揉屁股、摸摸脸蛋、打打身上的尘土,又追上去戏耍,很快忘记了刚才的被打。

可是,在一个夏天的夜晚,二蛋儿的父亲,吊死在了那棵歪脖子老枣树上。小巷子里站满了人,二蛋儿家里也站满了人。我们小孩子不让进去,只是站在远处张望着。出了三天的丧,我们那些天,晚上再也不敢出门,满海里老是回忆起二蛋儿爹的样子。有时会在梦中惊叫,被母亲轻轻摇醒。

二蛋儿爹,因为出身地主,受尽了屈辱的折磨,在村里低三下四一辈子。到了三十多,才娶了二蛋儿的娘。平时很少出门,一个人默默地干活,默默地回家。二蛋儿的娘是个利索女人,因为父母之命,十八岁时,嫁给了二蛋儿的爹,但却非常瞧不起他,经常抱怨自己的命运不济。年前,村里来了个江苏的木匠,专门给人打制家具。二蛋儿家的财产,早就充公,所以家里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二蛋儿的娘,就叫住了木匠,让他把自家的那棵大榆树伐了,制作一张床。因为二蛋儿家的床就是两垛砖,架起的两扇门板。二蛋儿娘的最大愿望,就是有一张结婚时都没有的床。

小木匠嘴巴很甜,又会唱歌。从没有走出村子的人,都被小木匠的见闻所敬慕不已。一时间,小木匠成了村里人每家的常客,人们都愿听他讲外面的故事。其中,二蛋儿的娘,被这个聪明伶俐、英俊潇洒的木匠折服了,心里对木匠充满了爱意。

二蛋儿的爹,是在木匠来到村里三个月后死的。从此后,我们再也不去那棵歪脖子老枣树那里玩耍。二蛋儿变了性格,一个人,常常坐在自己家门口的石头发呆,我们叫他,他也不理我们。二蛋儿娘最终跟着小木匠去了南方,离开了村里人们的白眼和鄙视。只是,二蛋儿却死活不去,成了村里的孤儿。村里让他去给队上放牛,晚上就住在村南的牛栏里。我们常去找他玩,可他非常不爱说话,冷漠的眼睛盯住我们说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以后,我们觉得没有趣,就很少再去牛栏。

后来,二蛋儿成了奶牛养殖大户,成了最先富起来的一批人。可他的性格却始终没有变,看人的眼神总是让我们发束,冷漠的眼神。我们一直没有成为最好的朋友,觉得他说话做事,都与我们隔着一道墙。

小巷的最南面,也就是小巷那头的出口,还有一块空地。这里由一棵老柳树,这棵柳树得三个成年人合围才能抱过来。不知多少年前,柳树旁边就有了它的孩子,一丛丛小柳树都冒了出来,也都长到了碗口粗,这里便成了一小片柳树林。老柳树旁边,有一口水井,井边按着木质的辘轳,拇指粗的绳索,缠满了辘轳。人们都摇着辘轳,打出甘甜的井水。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拿着水盆,端着衣服,在井台上,树荫下,凑在一起洗衣服。

春天,老柳树发出新芽,我们就爬上树,劈下柔软的柳条,拧松了皮,抽出里面的柳棍。圣泉的手最巧,可以制作出小巧的笛子、哨子。我们放在嘴上吹着,发出了嘀嘀、啾啾的声音。小江不知怎么就学会了音乐,竟然吹出了“东方红”的曲子,羡慕得我们不得了。可是无论如何,我们都没有学会技巧,只能跟着曲调胡乱地随和着。

夏天的傍晚,我们都在树下寻觅着。知了猴钻出了地面,被守候着的我们逮个正着,柳树林里顿时充满了欢乐。我们都争先恐后地找寻着、议论着、打闹吆喝着。晚上,把收获的知了猴,用灌口瓶子盛了,让娘在小锅里干煲。撒上一点盐巴,那时油很珍贵,一般是舍不得放的。知了猴煲熟了,我们顾不得用筷子,直接用手拿起就吃,烫的直咧嘴。咬一口,那股香味儿,那个好吃劲儿,无法表达。

可是在我上学后的一年里,那口井被一个大磨盘盖住了,那口井彻底废弃。因为井里淹死了人,死的是小豹。一个酷热的中午,他去捉知了时,掉进了井里。一家人找了一下午也没有找到,直到晚上有人去打水,才发现飘在井里的小豹。虽然经过抢救,把小豹放在牛背上,围着村子转圈,折腾到半夜,小豹也没有醒来。小豹娘从此疯了,老是围着井台转圈,嘴里念叨着儿子。村里人害怕再出事,就把井口封住了。

锁子的哥哥五更结婚了!小巷里热闹起来。那时日子都很紧巴,结婚都选在腊月里,离着年关近,招待客人的菜和肉,可以放到过年,这样能省下一部分花销。我们小孩子最爱看热闹,都早早凑到锁子家里。其实锁子家里很穷,因为孩子多,所以房子就很紧巴,一家四代都挤在一个院子里。正房三间间、偏房四间,拥挤着一家十来口人。

五更的新房是两间西屋,说是屋,倒不如说是两间牛栏更准确。因为在五更小的时候,这两间,就是用来盛放干草和栓牛的地方。现在五更和他爹,提前把破屋用麦秸泥细细地抹了一遍,屋顶原来的烂秫秸,换成了细密的芦苇薄,上面仔细地抹上麦秸泥。小屋顿时干净温馨起来。

屋门和角门两边,贴上了喜联对子。那些字体很苍劲有力,是我们村唯一的老秀才,吴老太写的。每到逢年过节,村里人便请他写对联,当然红纸是自己买去的。老吴头非常乐意显示自己的学问,提笔研墨,稍作沉吟,一挥而就。一幅幅妙联绝对,带着淡淡的墨香,就出现在人们面前。我很是羡慕,可后来练毛笔字时,才知道写一手好字,不是随便就能练成的,这需要勤奋毅力和天赋才行。

五更娶的媳妇,是八里庄的,穿着大花袄,蓝色迪卡裤子,方口布鞋,蒙着红盖头,被五更领进了新房。我们都起哄,吆喝着、说笑打闹着。五更的娘,端出盛着高粱、玉米和谷子的小盆。里面掺杂着花生、枣子、还有糖果。一把一把洒向天井里,我们小孩子和妇女们,都捡拾地上的糖果和花生枣子。

院子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小伙子们,姑娘们,把才入洞房的新郎新娘拉出来,要他们表演节目。身穿中山装的新郎,脸上被人抹上了锅底灰,只露两个轱辘乱转的眼睛,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小伙子们拿来一张条凳,让新郎和新娘站到上面,面对面,“过桥”。两个人在中间时,必须互相抱紧才行,掉下来就要重新来。然后再吊起一个苹果,让两个新人站在凳子上啃。两个人凑近时,提苹果的就把苹果提高,两个人的嘴凑在一起。人们嘻嘻哈哈地闹着,笑着。被戏弄的新婚夫妻,不能烦,不能恼,迎接晚上更加热闹的闹洞房。村子很小,难得有个娶媳妇的,那时又没有电,这样热闹的场面,还几天都不完。

我上小学时,土地已经承包到户,村里开始富裕起来。经过几年的收入,有人开始翻盖新房。那条小巷变得面目全非,到处是碎砖烂瓦,人们觉得小巷子太窄了。村里有了规划,拆除旧房子,翻盖新房子时,必须按规划,留出宽阔的街道和胡同。一时间,村里到处是扒房子,盖新房的。

二大爷却在这时死了。他是个残疾军人,曾经参加过解放战争、朝鲜战争。那条瘸腿,就是在产线战场上,受过多次伤,一片弹片还留在他的伤腿里。他拒绝了上级的照顾,回到了万家坊。他也很少向人们提起他的英雄事迹。我们小孩子却非常愿意听他讲,那些浴血杀敌的场面,在我们眼前浮现。每次讲到他的战友,二大爷的眼里,就充满了激动的泪水。他说:“多少好战士,死在了异国他乡,他们还没有享受到祖国的平安幸福,却永远地离开了祖国。我们能够这样幸福,这样安稳地过日子,就是那些死去人的功劳。所以我们决不能忘记那些死去的英雄!”

村里洪州家,扒了旧房子,准备盖新房。一家人,暂时挤在一个临时窝棚里。夜里,那盏煤油灯不知怎么就引燃了蚊帐,大火迅速把玉米秸搭成的窝棚吞噬。劳累了一天的人们,被呼喊声惊醒,迅速奔向着火的地方。洪州家的窝棚,引燃了西边的邻居,那家里住着同样是孤寡老人的王老太太。人们拿来水桶,水盆,泼水救火。可是水井已经被封住,一时半会儿,还弄不出水来。人们只好去更远的村外打水。

火势越来越大,人们无法靠近王老太太的房屋,只能听见王老太太的呼救声。人们看着大火,焦急而又无奈,眼睁睁地,看着王老太太将被大火烧死。这时,一个人没有呼喊,也没有迟钝,撤出洪州家的一条被子,蒙在身上,冲进了火海。一条狗也冲进了火海,那是黄毛。人们都呼喊着,扑打着,焦急地等待着。一团火球冲出来,人们迅速扑灭火球。王老太太被二大爷背了出来。王老太太得救了,可由于二大爷进去救人时,被倒下的房梁砸倒了,顾不上自己的伤痛,二大爷爬起身,把王老太太背了出来。二大爷再也支持不住,摔倒在地。

二大爷一辈子,没有娶妻生子,却非常喜爱小孩子。上级领导每年都会来慰问他,给他带来很多好吃的。他每次都是分给我们吃。村里非常困难的家庭,遇到修房盖屋、婚丧嫁娶的事,他总是会救济救济。所以他死后,没有留下任何财产,全村的人却自愿为他送丧。那场面,我们村后来再也没有出现过。

几十年过去了,村里已经变得富足繁华,再也见不到一丝过去的影子。可那条小巷,却经常出现在我的脑海里。老房老井老柳树,还有那颗歪脖子的老枣树。还能时常觉得,二蛋那冷漠的眼睛,还在盯着我们。小豹那哭红的眼睛,也在寻找着。还有那条黄毛狗,老是蹲在二大爷的坟头,守护着自己的主人。时代发展的太快,可记忆的时钟,却总是停止在那条小巷里。

西安市到哪看羊癫疯呢青岛哪里有治疗癫痫病好的医院拉莫三嗪有哪些副作用轻微的原发性癫痫北京怎么治疗

相关美文阅读:

抒情散文推荐

优秀美文摘抄

经典文章阅读

热门栏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