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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一路情深(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7:19:35

桌上的日历才刚翻过周三,我就有些坐不住了。自从参加了每周六户外徒步活动,心就有些野了。欲望这东西实在不能让心安然于胸,总是无时无刻在撩拨着那根不安份的神经。

小县城的生活比起大都市来说,相对安逸,但每天看在眼里的也是匆匆的脚步、匆匆的人群和川流不息的车流。在这样的环境中待久了,格外期待拥抱自然,回归自然的那般宁静和惬意。

忙碌一周后能把自己置身于一片广阔田野、山间溪流或悬崖峭壁,嬉水间抖落点心思,面对高山放声呐喊,将是怎样一番闲情逸致!

终于等到周四协会发出公告,组织要去沁县翁城山,这对于我来说,无疑是一次最为合理、最让人舒心的安排。临行前的准备看似简单,却也必须用心。

周六的早晨,太阳还没升起,但天是蓝的,纯纯的,显得格外宁静,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味道,这应是夏天唯一让人心不浮躁的时分吧。

结伴同行的女女们穿着花花绿绿,色彩艳丽。我也穿了蓝色和粉色搭配的速干装,显得很是耀眼,和平日上班的服色比起来,的确有些夸张。一开始的心里还有些羞怯,不过这种想法,分分钟就被女人们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无拘无束的笑声给赶得无影无踪。

二十三人的队伍,五辆车从体育馆门前鱼贯而出,车上才知道这次出行每辆车配备了一台对讲机,这是我参加徒步以来,见到的第一次配备户外必需装备,坐在副驾的老史专门负责和其他车辆通话,因为我们的车是首车,所以关系到大家安全、正确的行驶。

窗外一排排树木,绿意盎然,夹杂晨间清新的气流直扑车厢,纵然浓浓的烟草味也瞬间被冲淡。

看着一闪而过的花草树木,让人无限遐想,此刻的我,身心同行在路上,真正从精神层面融为一体,自然的景色伴随着粉色心情,总让人感觉妙不可言。

车子在半小时之后到达必经之地沁县县城,不大的广场上还有三三两两锻炼的人群。早餐店里简单吃过我们继续一路向西南方向行进,便可到达目的地翁城山。国道上的路坑坑洼洼,把刚刚吃过的实物抖落得在肚子里过来过去。

好不容易拐入进山的柏油路上,依然是那般凸凹不平。村村通公路的确给乡村生活带来极大改观,唯一不尽人意的就是错车艰难,只能等到一定宽阔的路上才能顺畅通行。

进山的路程很远,路窄却不至于太陡,路旁的小溪安静地流淌着,并没有潺潺水声。偶而可见路旁的村庄闪过。两侧已经有小小的山头出现,没有想象中郁郁葱葱的参天大树,只是些不知名的温柔娇小树木装点着整个山间。

透过车窗的风拂过脸庞,乡土气息扑来,顿觉神清气爽。

几经蜿蜒,车子终于到了停车的地点松交村,领导率先找了一片林子。可能是雨水刚刚洗过,穿入林间的小道稀泥沟壑并不好走。师傅的车在那泥泞里直打滑,哼哼半天,愣是开不进来,我张大嘴巴在前面死死地盯着,直到车子安然进入林子,心才落地。可车子已是面目全非。

进山前的整装早已成为大家的习惯,个个动作娴熟。防晒衣、背包、手杖、帽子必不可少,当然对于摄影爱好者,那沉重的摄像机尤为重要,还没等大家武装好,你的千姿百态早被记录在案。对我而言,感觉这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不费分毫心思和精力就可好好臭美一番。

出了松交村的林子,通往翁城山的路,全是土路,相对于以往徒步的路堪称“高速路”,此时的阳光热辣辣的,地上冒着湿气夹杂着高温,让人感觉到空气十分闷热。

大家的防晒衣帽还是准备十分充分,各色各样的防晒衣,在山间显得很是亮丽。老孟的遮阳帽着实特别,军绿色鸭舌帽,带垂布,映衬着他白白胖胖的脸,真有点“鬼子”的味道,一下把思绪拉回到解放前,让人满脑子全是日本兵。老史的待遇每次都与众不同,女女们居然拿出白色蕾丝防晒袖套亲自给他带上,真不知道他当时心里甜蜜到何种程度。爱爱的浅蓝色雪纺纱巾在队伍里也是独树一帜,从头耷拉下来一直披在身上,只暴露着她那被阳光晒得通红通红的脸。

没过多久,三三两两已经拉开不少距离,徒步总是和人的体能分不开,能走的既然慢不了。

其实每次出行最为忙绿、辛苦的还是摄影朋友,我总认为他们的眼睛是最活泛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总是逃不过他们的眼球,即便是个破房房,还是眼前空中的飞禽,或是地上的山羊,小狗,都会成为他们摄影抓拍的对象。更不用说像我们这些女女们天生爱臭美,一看到好的景致,就会喊着闹着摆出左一个姿势,右一个姿势,他们竟然是十分慎重,不厌其烦地瞄着镜中的我们按下快门。他们才是真正领略大自然的美景。

我也总是控制不住留影的欲望和臭美的心情,一路上抓着常姐和老窦没少照相。

近晌午时,阳光更加毒辣,大家都汗流浃背,气喘吁吁。由于是大马路,路边几乎没有树,所以找不到乘凉的地方。只要有一小块阴凉处,大家便扎堆挤在一起,擦擦汗、说一说、笑一笑,补充点高热量的食物,当然水分是必须的。然后背起行囊继续上路。

太阳就像个大火球,无休止地发着威严。望着通往翁城山的路还遥遥无期,真期待它能躲回云层背后,哪怕小憩一会儿,让大家有个喘息的机会。仰望天空,只有稀疏、孤独的小片云,还距离那个大火球那么远、那么远!所以想法也就成了奢望。

终于在迂回了无数次之后,听到了最为鼓舞人心的消息,翻过山头就是我们中午要栖身的地方:南王村。这时太阳不偏不移正在头顶。

想想这一路走来,热得大家只是不停得擦汗、喝水,再擦汗、再喝水,完全无暇观赏路边的景致,倒是真正把人热了个透。

当我们站在王安村村顶的时候,只看到破旧不堪,杂草丛生,狼藉一片。依稀的炊烟透过枝枝叉叉的树叶向上升腾,忽而感觉饥肠辘辘,浑身乏力。

沿着铺满羊粪的小道下坡,只看到两户人家,矮矮的屋子,屋顶上铺满茅草,远看就是实实在在的草屋。不大的院落里坐落着蘑菇一样的“建筑”,扑鼻而来的没有农家饭菜的香味,只是刺鼻的羊酸味在不住地冲击着鼻孔。

一脚踏进农家小院,四个大大的“蘑菇”让我十分好奇,兴高采烈地走近看了又看。“蘑菇”的最底层交错搭建着好几层石板,石板与石板之间留有一定空隙,离地面约三到四十公分高度,石板上面是用泥巴铸造的圆柱体,柱体有一人多高,一个貌似“草帽”的大盖子,从顶端由小到大向下成伞形遮盖,正好捂住了柱体,“草帽”尖顶处被尼龙袋捆绑着,再用一个宽宽的平车带圈起来。对于这种结构的东西我从来都没见过,更不知这庞然大物常年累月伫立在院落中央到底有何作用。

农家的女主人看见我一脸的疑惑,走了过来,清瘦的身材很是匀称,黑黑的肤色布满岁月的沧桑,灿烂的笑容更加凸显了满脸的皱纹。微黄的牙齿、薄薄的嘴唇,一看就是聪明伶俐之人。

“嫂子,这是干嘛用的?”我看着她的脸问道。

“储存粮食用的。”她一脸真诚地说。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下面交错搭建是为了通风透气,上面三层毛草依次向下逐渐增大,便于雨水顺利滑下,不至于淋湿粮食。

围着四个大“蘑菇”转了一圈,差点没踩住那黑狗的尾巴,心扑通扑通直跳。那家伙望着我,伸着长长的舌头,倒也没发现有恶意。我第一次发现狗的眼睛是如此的通透和漂亮,而且充满着灵气,原来人狗是可以对视的,或许它完全能从我的眼里看出我的心思,就像我能从它眼里看到温和和善良一样。

“快进屋,我拿把柴火,这就给你们做饭。”

“不用麻烦,我们带着吃的呢,只想借你地儿,做饭歇息一下。”我赶忙回答。

一进屋,几个男驴友已经在沙发上喝着大叶子茶水。

环顾整间屋子,土墙壁贴满了各种彩色画报和发黄的旧报纸,刚进门右手边是架起的灶台,柴火烧得“哧哧”地响着,灶台上面的土墙已被烟熏得漆黑漆黑,左手边是一个大土炕,简陋的沙发,一个茶几,一张三斗抽屉的深红色桌子、两把老式木椅泛着陈旧的光亮。农家大哥在一边坐着,笑眯眯的,一边招呼说话,一边用报纸卷着吸着水烟。

听他说过才知道,这深山里一年几乎没几个人来,这个山村也就三户人家六个人。剩下的就是几条看羊的狗和三头牛。夫妇俩有一男一女俩孩子,常年不在身边。他俩几乎不出门,只为看山护林。顺便种着几亩地,养着二百多头羊。

一边听他絮叨,一边开始拿出我们备好的东西做饭。这下可忙坏了农家嫂子,左一缸子水,右一缸子水往锅里增添着,还不时地给大伙儿往茶壶里添加开水。进进出出一趟一趟拿着柴火续着火。如果你是一个细心的人,不难看出夫妇俩对于我们这一拨不速之客的到来的确开心。

饭后才知,那几拨驴友受到了农家人同样的热情招待,他们甚至在农家炕上安然地小憩。

山里人的淳朴、好客和热情让我深深折服。这或许才是山里人真正的大情怀!

我们离开村子的时候,在农家院子里和山大哥一家合了影。山大哥赶着他的那群羊,还有那机灵的狗,前前后后跑着护着羊,我们就这样跟在了他们的后面,沿着羊肠小道踏上了下山的路。

这就是处在翁城山腹地的一个村庄,她可能没有鲁迅笔下的鲁镇有那么多传奇的故事,也没有莫言笔下东北乡的魔幻色彩,她就是中国大地上一个普通的了无人烟的村庄,但她一定是某些游子深深眷恋的故乡,一个处在喧嚣之外、具有独特魅力的村庄。

下山的路,石硌遍地,窄窄的古道蜿蜒着向下延伸,偶尔被两侧的枝条交错遮蔽着,阴凉阴凉,和上山的路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远远望去,温柔连绵的山脉,相扶相依,满山遍野,绿油油松林一片。

夏天的天,说变就变,说时迟,那时快,头顶已是乌云黑压压的一片,夹杂“飕飕”的风声,虽然雨还没有来临,却能听到雨声很近很近。的确像会长说的: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拨拉着头顶的松枝,跟随着先头驴友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终于在我们刚刚下山的时候,天色更加灰暗,顿时大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了头上。

我没有伞,更不说雨披,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衣裤早已湿透,紧紧地裹在了身上,忽而一个寒战,才觉得冷气吸满全身。这可真是老孟说的:冰火两重天。可我的心情却格外的爽,淋雨的感觉,久违了。

在我被淋成落汤鸡后才找到了路边的一户人家,一个云南妹子热情地招待了我们。热水热茶喝在肚里,暖暖的,身上瞬间舒服了许多。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油然而生。农民的善良和朴实再一次冲击着我的内心,换做是我,我能做到吗?

屋外,雨还在不停地下,但我不着急,今天的我就是一路人,一过客,唯一的就是停停歇歇,感受人生过客的所有。

雨停的瞬息,天空放晴,彩虹挂在天边,或是真的再告诉我,人生路上,有风雨,有艰辛,但风雨之后一定见彩虹。

甩干了衣服,整装谢别了云南妹子,我们踏上了返乡的路,回望刚刚被洗过的翁城山,瓮城山的天还是一边晴朗,一边灰暗,但我仿佛看到,阳光下的山大哥正站在山顶朝着我们微笑,那笑憨憨的,却是十分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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