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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娘亲(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8:31:21

一、娘的月亮

每当月圆的夜晚总会想起娘,想起娘做的炉糕,我们老家叫“nounou”。

小时候,穷。几乎一年到头都是粗粮,一年当中的好饭食,就是过年那段时间。于是,我们呢,整天就盼着过年。过年不但有饺子和熬肉菜,还有粗粮细作的炉糕来解馋。

我记得每到腊月二十六七,娘就碾好了小米面,找出平时用不着的大面盆,把面发上了。接着把炉糕锅收拾出来,擦洗得干干净净。我们盼着过年,娘盼着孩子们能吃上好吃的东西,娘眼望着热炕头上用厚厚的被子盖着的面盆时都有笑意。

娘做炉糕的日子,是全家总动员的时候。妹妹和我一人烧两个摊炉糕的小锅,这小锅可不简单,三条腿像个香炉,两只耳朵,盖上还有几何状的花纹,古色古香的,如果是青铜做成,就像古代的鼎了。小弟撒欢似地嚷着抱柴火,常常是走一路丢一路。这时候的娘总是笑眯眯的。

面、油、锅、柴火,以及用挺杆和棉花做成的抹油棍,柴火一定要炊厨瓤,音是这个,字我至今也不知道,其实就是去除高粱仔的高粱穗。一切都准备好了,娘还会调制一碗葱花鸡蛋液。一会儿,家里就飘出了一股又香又甜的味道。

我和娘对面坐着,透过淡淡的烟火,火光中的娘动作娴熟,四个炉糕锅依次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这是炉糕成熟的声音。火候很关键,我和妹妹总是要适应一会。刚刚出锅的炉糕软软的,圆圆的像明亮的月亮。娘快速地用铲子将炉糕对折,炉糕又变成了半月形,还带着淡淡的花斑,就像月亮上的桂花树。娘真是个艺术家啊。

小弟记不住炉糕,总说是“月亮”,整天嚷嚷着吃“月亮”。

娘将葱花鸡蛋液倒在未成熟的炉糕上。一会儿,葱花鸡蛋的香味就窜了出来——可真香啊!三对小眼睛紧紧盯着娘的手,我甚至会忘了往锅底添柴火。娘打开锅盖,淡黄色的炉糕上面均匀的衬着一层金黄色的鸡蛋,金黄色的鸡蛋里面嵌着绿色的葱花。寒冷的冬季,还有什么颜色比这个更好看更诱人呢。尝一口,甜中略带酸味,软绵绵的,鸡蛋馅的更带着鸡蛋的鲜香。炉糕配大锅菜是河北人家待客的好饭食。

此时的娘是一个魔术师,娘的手里铲子、勺子、油摸子来回交换,两大盆米浆在娘的手中变成了两笸箩“月亮”,逗得我们“格格”笑个不停,我们边吃边唱:“小米面,做炉糕,里边嫩,外边焦,尥着蹶子满街跑……”

娘说,等有了条件,娘天天给你们做“月亮”吃。

可是,娘食言了,不到45岁就离开了我们。

月缺月圆的时候,常常看着月亮发呆,想起炉糕,就更想娘。

二、娘亲

我今年45岁,我的亲娘也45岁。

我没有晕,的确,我的娘45岁。一眨眼,娘离开我,离开这个世界19年了。

我常常对着镜子,端详我的面容。镜子里常常浮现出娘的面容。娘还是那么美丽,娘美丽慈祥,一点点也不夸张。人们都说我们姐妹漂亮,哪及娘容貌的一二。看着,看着,我的眼就模糊了,娘的眼神居然很渺茫。这就是娘得病后的眼神啊。娘平时很健康的,怎么一下子就得了不治之症?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琢磨。

娘45岁时,我26岁。算来娘应该是18岁结婚,19岁生的我。而今我的女儿早超过了这个年纪,还时常撒娇呢。我不知道,我小小的娘怎么带着我渡过那艰难的日子。爹常说,你娘结婚三天就给我做了双厚实实的棉鞋。村里人都夸你娘。可是那对我有什么用,留不住娘啊。爹兄妹7人,奶奶守寡,爹是长兄,娘进了奶奶家门,没得到一点照顾,娘的病是不是从那时候就坐下了呢?

我清楚记得,爹和我们姐弟三人都上班,娘一个人伺候着6亩地。起早贪黑忙地里的活计,还要给爹和弟弟洗洗涮涮,做早晚的饭,这时的饭,娘可不凑合。我常常问娘,晌午一个人吃什么,娘笑盈盈地说,吃饽饽喝凉水,挺好。我总是埋怨娘节俭凑活,可是,我怎么能体会娘早出晚归的辛劳,或许一块凉饼卷大葱,一碗凉水,一个甜甜的午觉,就是娘的享受。

我本是庄稼人,可是娘不肯让我干那些粗重的庄稼活。一次,娘中暑了,可是棉花地又急需喷农药。我看娘着急,就去帮娘。地里的棉花被娘照顾得旺盛得很,我背着喷雾器仿佛走在小丛林,右手高高地扬起喷雾器喷头,左手要不停地压力,最要命的是我的鼻炎农药过敏复发了。我不停地扬起胳膊用袖子擦去流出的鼻涕。娘心疼得要换过我,可是她连站稳都很难。我总算坚持着喷完了一块地。我的脸和鼻子火烧火燎的难受了好几天。可是娘天天要站在棉花地喷药收拾。娘的绝症是不是种棉花时的慢性农药中毒呢?没人告诉我。如果是,我情愿挨冻也不要娘种棉花。

娘的病究竟啥时候得的?是不是爹把工资都输完,借了一屁股赌债的时候呢?那时候一到年节,别人家都喜洋洋的,我家却总是哭声不断,娘和爹吵架的声音,娘央求要债的人的声音,和我们姐弟三人听到娘整天流眼泪哭泣的声音。姥姥家是本村,要强的娘不敢把苦告诉姥爷姥姥。一辈子不嗜烟酒,不干任何投机打赌营生的姥爷会怎么容得下爹,娘可是姥爷的掌上明珠。娘为了我们姐弟三个,将苦水一个人吞下去,没有和爹离婚。种地比别人多打粮食,针线活也顶呱呱的好,从来没用过缝纫机的娘,经堂舅妈一指点,立刻就上机子给我们做衣服。娘的病是不是生闷气憋出来的呢?一个连一块砖头都没分得的穷家,又摊上一个疯狂的赌徒,那时候,爹一月15元钱。赌债却高达千元。娘美丽的眼常常浸满泪水,仿佛村头的那口老井,整天水汪汪的。我不知道爹那时候是怎么了,着了魔一样。爹爱抽烟,最早是自家院子里也种上两畦兰花烟,后来,娘就让我们跑商店给爹买玉兰烟,爹的烟瘾很大,一直想戒也没戒了。娘病了,爹却戒烟了,再不说戒不了的话。我不知道,娘和爹的感情究竟咋样,说好吧,爹疯了似的赌,娘哭闹都没效果,我那时倒希望娘和爹离婚呢。说不好吧,爹的烟瘾竟为娘生生的戒了。

娘不大识字,娘刚刚上学时,姥姥就病了,姥爷在外地工作,娘扔下书包就拿起了姥姥放下的活计。不识字的娘,却几乎走遍了半个中国。娘背着腈纶衣服,攀山过岭去四川贵州卖衣服。我不知道娘有多苦,娘不说。我只听和娘一起去的人抱怨自己没挣钱,娘却挣了不少,娘只是笑,不得已才说,我不舍得吃烧饼,我只吃馒头,你可常常吃烧鸡呢。我的亲娘,你挣来的钱都是牙缝里挤出来的。娘倒是说过,有一次走到一个深山沟,遇到一户人家,穷极了,一家人就一床被子,娘没要他们钱,给了三个孩子三件毛衣。娘说,三个孩子太可怜了,我想起了你们。我的善良的亲娘。深山里往哪里买饭吃呢,娘的病恐怕是积劳成疾得的吧?每当我坐在冬暖夏凉的屋子,心里就泛起一股股痛楚,我的亲娘,这样的房子一天都没住过。

日子好了,我以为娘会陪伴我们很久,就像村头的二奶奶,整天穿的脏兮兮的,背驼了腰弯了,一头稀疏的白发,时常有鼻涕流下来,一说话还使劲往嘴巴里抽。娘就是老成这个样子,也好啊,我有娘啊。

发现娘得病是深秋了,天那样的不怜惜娘,很冷。娘白天带着我的女儿刮柳条,晚上让我给她输液。娘说,别白天输液,让别人笑话,胖胖壮壮的能有什么病。可是娘的痰里有血啊。我下意识的觉得不好,却不敢告诉娘。娘晚上不输液时,正给我女儿做棉鞋。我说,娘,咱明天去保定让大舅给看看吧,输了几天也没见轻。娘说,等我做完棉鞋再去。我拧着娘说,不行,早看早回来。娘没说啥,我不知道娘啥时候把我当成了主心骨。也许,娘下意识里知道自己的病不好吧。

手术。化疗。也没能延长娘的生命。45岁,才是人生过半啊!我45岁的人生,坐在暖洋洋的屋子里玩游戏,娘的美丽的生命却在45岁终结。如今我站在这个岁月的高度回望,我没办法救回我的亲娘。娘一辈子不给别人添麻烦,左邻右舍谁没得到过娘的帮助,娘病了,娘事无巨细地安排自己的后事,给弟弟完婚。弟弟婚前作棉被,家里来了一屋子又一屋的人,娘的人缘是没得说的。左邻右舍吃咱家井里的水,远街坊用咱家的拖拉机。娘总是说,咱家欠乡亲太多了,你爹糊涂时,咱家盖房子时乡亲们都帮过咱。我听娘的话,所以,我在医院常常会留看病的乡亲吃饭。我在家时,每天早晨都被来打针的乡邻喊醒,我时有抱怨,娘却说我不懂事。

娘这么好,却偏偏短命。我常常埋怨老天为什么让善良的娘早早的去世。

镜子里的我有时候会和娘的影像重叠,我看着娘,也或者是娘看着我,娘的大眼睛盯着我看。我伸出手,冰凉凉的。娘不在眼前。

我今年45岁,我娘也45岁。我对着镜子问,娘!您能不能活到老,就像村头的二奶奶那样的老,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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