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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师恩难忘(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09 16:30:18

光阴荏苒,转眼离开学校已经二十几年了,但无论身在何处,境遇如何,心里总时时牵挂着我的老师,帮我传道授业解惑的恩师。在我的学生阶段,对我产生重大影响的老师一共有三位——小学老师华秀琴老师,初中班主任席长春老师和高中的班主任韦存珠老师。

(一)

我上小学的时候,文革刚刚结束不久,全国上下百废待兴,学校的教学工作已经慢慢步入正轨。但由于文革的影响,师资力量很是薄弱,于是一些刚刚高中毕业的优秀学生便被补充到个个小学,充实教师队伍。华秀琴老师便这样来到学校,走入了我们的生活中。在我上三年级时,担任我的班主任。对于华老师的衣着打扮我早已忘记了,只清晰地记得她身材高挑,皮肤红里透白,两条梳得整整齐齐的细长辫子时常披在身后,走起路来左右摆动。她有一对好看的小酒窝,虽然说话声音有点沙哑,但听起来感觉很舒服,像母亲般温暖我们幼小的心。

华老师虽然年轻,但她性格温柔,讲课耐心细致,关心爱护每个学生。由于物质条件差,我们的教室也很简陋,砖头砌成的矮墙,上边架上一块块长方形的石板就是我们的课桌,小凳子则是每个学生从家里带。木头窗子上没有玻璃,夏天还好说,虽然有蚊蝇一类的害虫来骚扰,但毕竟不冷。冬天则不同,那时的冬天又好像特别冷,用滴水成冰形容,一点也不过分。记得每当天气最冷的时节,房檐上都挂着长长的冰溜子,我们常常抓一块下来含到嘴里吃。在即将进入冬季的时候,为了使我们这些衣着单薄的孩子能增加点温度,华老师便找来一些塑料纸给我们钉到窗上。她不耽搁我们上课,总是利用吃饭时间干。那时候,老师学生都回家吃饭了,空荡荡的校园里只有华老师手持榔头和钉子,脚踩凳子,一个窗户一个窗户的钉着,花费了整整两顿饭的时间,终于在冬季前给我们钉好了窗子。寒风凛冽的冬季,外面寒风刺骨,坐在没有炉火的教室里,跟着华老师用稚嫩的声音读书,我们的心里是暖融融的!

在我上小学的记忆中,学校很少举行大的集会。记忆中最深刻的一次,是在华老师给我们窗户钉上塑料纸不久,天气骤然变冷,寒风带着尖利的哨音从操场的围墙外四面扑来,操场上,一棵棵光秃秃的树木在风中颤抖。缺衣少穿的我们,就在寒风的肆虐下聆听校长的讲话。那天不知为什么,我破旧的棉袄最上边的扣子没有扣好,那件不知是姐姐还是姑姑的旧棉袄,腋下早已被调皮活泼的我弄开了两个洞,母亲整日忙于生计,加之要照顾爷爷和小姑小叔,根本无暇顾及我,只要干干净净就行了。我当时大概是冻傻了吧,裸露在外的脸和耳朵尽管已被冻得通红,我却居然不知道冷,依然规规矩矩的站在寒风中。这时,一双手温暖的手伸过来,仔细地帮我扣好扣子,并把我的衣领向上提了提。我抬头一看,是敬爱的华老师。她用这双手在这个冬日温暖了我已经被冻麻木了的身子和心,使我这个常常被忙碌的家长忽略的孩子感受到了被人关怀重视的温暖,他像一盆火,照亮了我幼小的心,是我在感动震撼之余,也把这一细节深深地烙在我的心里。每每想起,我总是禁不住心潮澎湃,热泪盈眶!

我上初中的时候,华老师顶替她的父亲到了很远的地方的合作社,国家的改革开放政策,也已经进行的如火如荼,我们家买了辆四轮拖拉机搞运输。由于父亲诚实守信,人缘极好,我们家的生意自然红红火火。但由于当时的通信落后,我和华老师便断了联系,但我的心中却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她,希望有朝一日能再见到她,当面向她表达我的感激之情!

(二)

初中开学报名以前,我和同村一个小伙伴决定先去学校看看我们的升学成绩,随便看看所在班级。刚进校门就看见一个年轻男老师在擦拭一辆暂新的飞鸽牌加重自行车。那老师瘦瘦高高的,脸色黝黑,长相有点丑,笑起来嘴巴有点歪,但他很和气,耐心地听完我们的话,仔细地给我们指引了我们要去的地点。后来听我的伙伴说,这是席长春老师,是刚从师范学校毕业的。我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但我记住了这个老师。这便是席老师给我的第一印象。

我从小酷爱文学,加之爷爷的熏陶,上小学时就已经阅读了大量的书籍,作文也写得很好,很得小学老师的赏识。由于听上高中的表姐说,她们以前的语文老师是个老头,不知怎么混上教师的,批改作文时只会说一句话:“字太小,看不见”,讲课也没有逻辑。在她们班长的带领下,集体罢课才换了一位有真才实学的老师。我很怕重蹈表姐的覆辙,而且,幼稚的我们也不懂更不敢罢课。我默默祈祷学校能开恩,给我们安排一位好老师。

当席老师出现在讲台上的那一刻,我竟莫名地激动起来了。真是缘分啊!后来,我常常想,冥冥中,我大概就是希望这样的结果吧,虽然他跟我只是一面之缘,我却感觉那么亲切,投缘。在长达两年半的接触中,席老师在学习尤其是写作上给了我极大的帮助。记得那年农村刚刚实行土地承包制不久,人们种地的热情很高,在他们的辛勤努力下,棉花长势喜人,颗颗饱满的棉桃把树身都坠在了地上,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喜悦的笑容,只等棉桃开花,他们便能大丰收了,他们好像看到了满地白花花的棉花和一张张的钞票。岂料天公不作美,连续二十天的降雨,打破了他们的梦想,他们欲哭无泪。在这种境况之下,席老师怀着悲天悯人的心,给我们布置了一道作文题,那是我们开学的第一篇作文,只记得是写那场秋雨的危害的。我当时因为年幼,加之家里比较富裕,不懂什么忧愁。但我从人们的只言片语和他们的紧缩的双眉中读出了他们的愁绪。我那篇作文写的感情真挚,把农人们的忧愁和失望写的出神入化。席老师把它当范文在上课的时候读给同学们听了,之后他点名让我起来并认出了我,欣慰的笑了。这以后,他发现了我在文学方面有点天赋,便常常指导我读书。

自从上初中,我的性格发生了大变化,又因为老师赏识的缘故,我更喜欢看书了。那个时候,公路上的车很少,放学的时候,别人都是三五成群的边走边闹,我却独自一人捧一本书,津津有味地看。回家吃饭,也是边看书边吃。课余时间,同学们都出去打球了,我还是一个人静静地看书。有时候,席老师转到教室,发现我看书,就走到我跟前,问我看的什么书,当看到我在看长篇巨著时,他赞许地点点头,但还是会把我从座位上叫起来,让我出去活动。

席老师才华横溢,文采极好。每当轮到他做周总结的时候,他的讲演稿都是字字珠玑,加之他抑扬顿挫的讲演,常常博得满场掌声。尤其在他讲课的时候,总是声情并茂,引经据典,深入浅出,学生都喜欢上他的课,作文也有了很大的进步,就连一向提起写作文就头疼的同学,也慢慢学着写作文了。我的作文水平,在他所带的两年半时间里,更是突飞猛进,一篇作文,从不打草稿,常常有文思如泉涌的感觉,在写作的过程中,以前看过的书上一些优美的句子常常不自觉的出现在眼前,写出来的作文,不是被当做范文就是被抄在教室后面的黑板上,供同学们欣赏学习。

席老师为人和善,不摆老师的架子,几乎全校的学生都认识并崇拜他,平常与我们闲谈中,总是不自觉的流露出对我们遇见一位好老师的羡慕和嫉妒。见到他,他们都会恭恭敬敬地问候一声。即使在我们步入社会后,好些学生在街上碰见他,还是恭恭敬敬地问他,因为没教过他们,他常常觉得面熟却叫不出名字,由此也常常觉得惭愧。这是他亲口告诉我的,并说了那个同学的特征。当我说出那人的名字后,他才恍然大悟。

席老师曾给我们说过,他家里兄弟六个,父亲只是老实巴交的农民,没有什么本事,家里自然很穷,他上高中毕业的时候,已是文化大革命后期,但一切还处于混乱状态。他便回家务农,却从未放弃读书学习。他每天都坐在大队部里,在如豆的煤油灯下,用一张张废弃的报纸当草稿纸,验算习题,写作,直至深夜。功夫不负苦心人,在国家正式恢复高考后,他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师范学校并最终成为一位优秀的教师。他以他的经历告诉我们,知识改变命运,只有真才实学才是硬道理。在他担任我们的班主任期间,自习时常常在教室巡视,他虽然教语文,但在我们请教他数学的时候,他也能讲得清楚易懂。

席老师不但自己与人为善,为人谦逊低调,力争跟学校每个老师搞好关系,也常常教育我们和睦相处,记得他常说的一句话是:“百年修得同船渡,相遇是缘分。”在他苦口婆心灌输下,我们的纪律是全校最好的,我们班的学生也几乎没有人打架骂仗。同学们互相帮助,互相爱护。

但就是这样一位洁身自好的老师却总是受到不平等的待遇:工资总是比别人低,别的老师的宿舍都是又大又宽敞,席老师却只能住在楼梯下边原本是放杂物的昏暗偏僻狭小的地方。在我们上初三的一个冬日晚上,更是不知什么原因得罪了教导主任,在教导主任的房子被打了。而事后校长并没有处罚教导主任,却不顾席老师满身伤痕,无法动弹,而以种种借口又扣除了席老师的工资。这期间,我们和家长轮流去看他。周末,席老师因伤不能回家,想到老师孤零零地一个人躺在学校,在家长的支持下,我们决定去陪老师,顺便买点烧饼带去。但门卫却把我们挡在门外。无奈之下,在男生的带领下,我们翻墙进入学校。当我们出现在老师面前时,老师颤抖着接过烧饼,声音哽咽,连声道谢!

事后,一位知情的老师说,当时席老师邀他一起去教导主任宿舍问待遇的事,原因是他跟别人代一样的课,而且他还担任班主任,别人的待遇却远远高于自己。他们进门的时候,教导主任坐在凳子上正烤馍,还未待席老师把来意说完,胖胖的教导主任忽然气冲冲的起身,张口就骂:“说你妈个X,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争取什么?”而当席老师极力分辨并质问他为啥骂人的时候,他更加气急败坏,抬起穿着大皮鞋的脚,照毫无防备的席老师的肚子上就是一脚!席老师当即疼的蹲在了地上,但教导主任似乎还不解恨,奋力挣开他拉着的手,不顾席老师的苦苦哀求,又在已无反抗能力的老师身上踏了几脚,在校长闻讯赶来的时候,席老师已经疼的满地打滚了。

这消息无异于重磅炸弹,霎时在班里炸响了。同学们个个义愤填膺,坚持要到文教局讨个说法。于是自发组织起来轮番去文教局申诉。那时真是初生牛窦不怕虎啊,我竟然说文教局的人是“官官相护”!他们自然不会跟我计较。随即派出调查组到学校,虽然真相大白,教导主任向席老师道了歉,但调查组走后,离中考仅有两个月的时候,学校却解散了我们班,而后把全级后十名学生集中到一班,席老师担任班主任。离别之际,教我们唱了首【送战友】,他情深意切,全班同学哭泣着学会了这首歌。之后,席老师悲愤地在黑板上写下了屈原【离骚】中的“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他心情悲愤,慷慨激昂的讲解完后,我们便依依不舍得回到各自的教室。我们的告别会是在席老师带我们的最后一节晚自习开的,虽然动静比较大,却没有一个人来干预。这情景,我一辈子也忘不了,现在想起来还禁不住热泪盈眶。

紧张的中考结束,因为伤心,我们便再也没去过学校。后来听说席老师追随他的老师去了一所比较远的学校,并担任教导主任一职,我们很欣慰,之后虽然去看过几次,但由于临近高考,学习任务越来越紧张,我们便渐渐失去了联系。毕业后,因为工作繁忙,加之通讯落后,更是无从联系。后来才听同学说,老师后来调到人大,在黄河滩承包了几十亩地,之后用收入所得加上自己的卖房钱,停薪留职在外县一处被严重沙化了的地方开办了五百亩的农场,由于治沙有功,被省林业厅和县政府赋予“治沙模范”的称号,并得到了林业厅和县政府的财政补贴。前几年,虽然心里很牵挂老师,但由于事业生活诸多不顺,一直无法见老师一面。当我工作生活基本稳定后,我设法联系上了他,这才得知,他的成功付出了常人难以想像的困难。如今,他的贷款已经还清,农场的效益越来越好,自己也即将退休。他说在他的有生之年,最大的愿望是有一天把他的学生们召集起来,聚一聚,挺想念大家的。

(三)

在我一生最尊敬的三位老师中,我与韦老师相处的时间最短,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学期,但他对我的影响却是最深远的。

刚上高中的时候,由于我的成绩不是很好,平日里很自卑,总觉得低人一等,心理压力很大,总以为别人都看不起我,感觉前途黑暗。以前,我的性格很开朗,爱笑爱运动,现在却郁郁寡欢,不想与人交流,不思进取,学习更感吃力了,就连以前引以为傲的强项-英语和语文也失去了优势,作文更是不想写。那个时候,正是韦老师担任我们的班主任,他刚刚三十出头的年纪,身高一米八左右,又高又瘦,说起话来文质彬彬慢条斯理的,他的脾气虽然不好,但他从不打骂学生,他那富有磁性的浑厚的男中音本身就具有极强的震慑力,他虽然长得很高大,但他又很细心,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同学们都很敬畏他。韦老师大概发现我的举动有点异常吧,在他的课上,他总是有意识地叫我起来发言,平时班里搞什么活动,他也尽量叫我多出头露面。我却因为自卑,每当这种时候,总是想躲出去,而韦老师却总是想办法留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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