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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过年(散文)_2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6:47:30

说着说着年就到了跟前,现在过年的气氛总感觉一年比一年淡,且不说年龄大了过一年就更老一年,就这时候过年的习俗、方式都没有儿时那般热闹。那时候盼过年的心情真是迫不及待。现在生活水平提高了,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穿什么穿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天天像过年,所以当节日来临的时候,反倒失去了新鲜感。每当这时,就愿意默默的截取那些快乐的回忆,不知不觉就沉浸在幸福的往事中,写着写着就陶醉在那些记忆的浪花里,写到难处我就会落泪,写到乐时就会发笑。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些事情为什么还是那样的清晰难忘。

关里农村的年俗年味非常浓,我多少年没在老家过年已经都记不起来了,现在想起来的都是年轻时候的故事。进了腊月,年就快到了,有钱人就开始准备过年了,杀猪买酒做新衣。穷人也要扫灰粉墙收拾家,不让灰尘进入新的一年。等过了小年,我们关里叫辞灶,都说这一天灶王爷升天,向玉帝汇报你家的功和过。这一天家家都蒸粘糕,下面条,温顺和气的人家做好了饭,给灶王爷供上,祝他一路顺风,早登天府,为家人祈求平安。家里有霸道的主妇,就不信邪了。常听母亲说我本家的一个大奶奶,蒸好粘糕挑一筷子先抹到灶王爷的嘴上,“别叫他上天胡说八道!”

到了年根,各家都有各家的计划,一般每年都有定数。我记得我家快过年的时候,家里整天热气腾腾,母亲忙得不可开交。我们家一般是二十五日蒸枣饽饽,二十六日煮肉,二十七日炸面鱼,二十八日包包子,二十九日剁肉馅,三十日包饺子。所有好吃的,都要在年前做好,到正月里就光探亲访友招待客人,看村里的新媳妇,比谁家的屋子布置的漂亮。除了初一那天要给长辈拜年,还有平时没有时间探望的亲戚朋友,在正月里都要拜访到。

【蒸枣饽饽】

每年的腊月二十五,母亲早早的就起来发面。我记得我们那里发面都是用引饽饽,就是揪块发好了的面泡成水,放上粘米面或者玉米面做成铜钱大的小饼,晾干,放起来,等发面的时候拿一个搓碎,用温水一泡就可以了,我感觉像酵母。母亲拿出平日不怎么用的大盆,带上围裙,挽起袄袖,发整整一大盆面。其实别人家到了过年,这些活都是男人干,可我的父亲一到农闲就整日不在家,他是村里剧团的导演,天天排剧,准备正月串村演出,母亲也常为此生气。记得过年有饽饽吃的时候,好像我也不小了,但母亲不用我,我们只是帮着打打下手。发好面,放到炕头上,盖上盖帘,蒙上小被。母亲就只管忙别的去了。下午就热闹了,吃过中午饭,炕上放下大面板,关里的面板大,长有一米半,宽宥六十多公分。母亲跪在炕上,使出全身力气,揉啊揉。关里以前有句话“打到的媳妇揉到的面”,现在的媳妇谁敢打,不打婆婆就算不错的了。但面得揉,揉的时间越长,做出来的饽饽既好吃又好看,甜丝丝的。一盆面倒在面板上,先在一起大块揉,揉的差不多了再揪开小块揉。母亲揪面的技术“叭!叭!叭!”揪出来的面都一样大,就是上称称都差不了几钱。揪成的小块再反复揉,都要揉两三遍,这些小活我能帮上忙。看母亲揉面姿势的优美,技巧的熟练,羡慕的了不得,心想什么时候我才能学会母亲揉面的手艺,做出像母亲这么好的面食,终归也没学成。母亲右手揉着左手归拢着,那面在母亲手里真听话,叫他怎样就怎样。面揉的差不多了,饽饽也快成型了,然后做成捧东西的手型“团!团!团!”,在手里滚几下,一个圆圆的光滑的枣饽饽形状出来了。这还不算成功,更精彩的工艺还在后面。把圆圆的饽饽蘸一蘸滑石粉,用手抚摸匀,从高粱杆上劈下一条硬皮,关里叫席米儿,沿饽饽中间周长分成五份,每份上切割三条相隔两毫米宽,高两厘米的竖杠,用两个小手指从竖杠两边插进面里,挑起一个面鼻子,三条竖杠像老人鼻子上的皱纹,不使面鼻子光秃秃的,非常有艺术效果。再把切好的大枣条穿进去,依次完成五个,还有饽饽顶上再做一个稍大一点的鼻子,插进稍大一点的枣条,一个枣饽饽就完工了,哈!非常漂亮!同样的工序要做十几个,人家面多的就会做的多一点,困难的人家就做几个装装样子。

做完,还得醒。这醒饽饽非常有说道,醒轻了不启发,蒸出来死僵僵;醒大了蒸出来开花,失去了艺术效果。母亲做活是很少失败的,因为他非常上心。将炕头的温度烧的正合适,饽饽拾到盖帘上,扣上大盆,据母亲说是怕风干了皮,蒸出来起皱,外面又盖上小被。估摸快到时间了,母亲过一会就看看、摸摸、拿手掂掂,真是像在创作一批精美的艺术品。母亲的手眼特别有数,一般不会看走眼,所以母亲蒸的饽饽从来没有瑕疵,都是一个保一个,那都是母亲多年摸索出来的经验。差不多了,锅底就架上火了,蒸饽饽最适合烧小木头之类的柴火,母亲说过,烧碎草蒸出来的饽饽是不好的,因为没有余火,蒸饽饽期间几分钟大火几分钟小火都是有数的。

蒸好该揭锅了,这可是个伟大的时刻,你想想,这一锅精美的艺术品,现在到了展示的时候了。如果掀开锅看见饽饽启启发发,就象征着明年的日子过的顺顺当当,要是邹邹巴巴,大人们的脸色就不好看了,先没了一份兴致,所以这一掀开,也是担当着一份一年的希望和期盼啊!不过母亲从来都是信心十足,看看完美无缺的作品,母亲的脸上先高兴的像开了花,先就有了一份过年的喜庆。看着那粉嫩的皮肤,周正的形状,六个带有艺术纹理的鼻子里插着红红的大枣,你怎么都不会相信那是面做的,再趁热拍打上点滑石粉,盖上粉红色的蝙蝠印,真是精雕细琢。可就是一时半晌吃不到肚里,只能等到正月里看完亲戚,接待完客人剩下的我们才能吃。后来我跟着母亲学,可怎么做都没有母亲做的好看。我们那里非常时兴面塑艺术,谁家孩子过百岁,新结婚的媳妇第八天上婆家,谁家盖房子上梁,大事小情都离不开面塑,那些五颜六色的动物、花鸟、人物活灵活现,栩栩羽生,都是农村千百年来流传下来的民俗。随着老一代人的去世,这些民间的技艺怕难以延续下去。那时候没有相机,不然会留下多少民俗和民间面塑技艺珍贵的资料。

【炸面鱼】

想想那时候,只有到了过年才有这么多的好饭,才有新衣服穿,才有两毛的压岁钱,才有这么多的闲情逸致,人们能不盼望这个年吗?其实也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是长期艰难日子下,一种精神压力的释放。那时候嫌年过的少,过的短,要是天天过年该有多好啊!母亲就给我们讲故事:“想当年,李自成进北京,他就愿意吃饺子,结果天天吃饺子,天天过年,本来十八年的天下,过了十八天就下了台。”当时也不知道历史是不是真的如此,只知道可不能天天过年,那样寿命就该缩短了。

只有过年,我们家才炸一次面鱼,母亲说,这是饽饽往油里滚,简直幸福的了不得。面鱼面可不能像饽饽面那样发,面鱼面要软。我记得还是母亲,在大盆里使劲踹面。母亲说过,和面要三光,面光、手光、盆光,所以踹一阵反过来,手蘸点水,把盆底下和盆边上的干面都擦干净,再踹,反复多次,手、盆、面就都是光的了。在我的记忆里总是母亲在干活,那时候父亲也不能出门,因为炸面鱼要烧碎草,需要人拉风箱。最好烧的是脱完粒的玉米棒,每到过年,我家都到市场上买一大装篓,用来炸面鱼。面鱼面要软,但要有筋力,炸出来才好吃。与饽饽不同的是,面开了要用苏打水踹进去,因为面鱼做出来是不醒的,直接就下锅了。从发好后的面盆里揪出一小块,放到铺满面布的面板上,揉圆,用擀面杖擀成饼,切成宽2寸长3寸多的方形,这还不行,还要用手抻,边摁边抻,直到成型,因两头都像展开的鱼尾,所以才叫面鱼。锅里放上花生油烧开,一边做一边向锅里放,父亲就只管拉风箱,母亲还要指挥“急点”父亲就忙向锅底扔苞米棒子,“慢点”父亲就停下拉风箱的手。那时候油少,面鱼也不敢炸多。每年还要炸点麻花果,炸点肉和鱼,再炸点肉丸子,有亲戚来好准备几个菜。我父母是惯孩子的,每年炸出来面鱼或者麻花果都是先掰块塞我们嘴里,这在一般有规矩的人家是不行的,还没上供就吃了不得的。

面鱼好吃,麻花更好吃,还没等吃几顿早没了,这就得盼再过年了。所以年年盼过年。现在生活好了,东西一买一大堆,还没等吃完就够了,还哪有盼头啊!现在人们从物质生活转变到精神文化生活上,不是年年盼着看春晚,我们老年人年年盼着有个春节联欢会,大家好展示一把。时代不一样了,当然盼的东西就不一样了。

【包饺子】

饺子年年得包,再困难也要包饺子,这是过年的象征啊。我忘记是那一年了,过年了,家里什么都没有,母亲出去走了好几家借了两瓢面,回来也不知放了点什么菜,包了一盖饺子,放在我家南间,因为我家住的是厢房。到了三十晚上要下饺子了,过去一看,什么都没有了,只剩盖帘了。父母亲大眼瞪小眼,都不敢说话了,一来不知说什么好,二来不知该怎么办。幸亏我们家不信迷信,“这还神了,能上哪去啊!”父亲不信邪,搬开桌子,挪开凳子,还有几个破小翁都拖开,在一个墙角上看见了,白花花的饺子,也就一半了,剩余的耗子过年吃了。父母亲谁也没吱声,一个个捡起来,用手擦,用小刷子刷,弄完也下着吃了,就算过年了。

后来生活条件好了,我家每年三十日下午包饺子。和好面醒着,母亲开始准备包饺子的东西。找出八个五分的硬币,表示在新的一年里能发财,用热碱水洗干净,放在碗里;切八块苹果,象征新的一年平平安安;拿八个煮熟的栗子,“吃了栗子立子年”预示来年将有新生命降世;家有新媳妇要放枣,早生贵子;家有老人要放花生,吃着了就会长生不老。过年了,就盼着来年能比今年强,那些苦日子都过得够了,年年祝福,年年受穷。一个大道理怎么能忘“国富才能民强啊!”母亲他们那一代,年年盼,月月盼,好歹赶上改革开放几年,身体也不行了,年龄也大了,还是要离我们而去,没有享受到现在的好日子。所以总想到珍惜二字,想到知足二字,比起我们父辈的遭遇和艰辛,我们现在有一点小困难还算得了什么。

每个地区都有各自过年的风俗,现在有些规矩也随着社会的进步慢慢在改变。比如我们小时候,年三十就要在屋的正间铺上高粱穗瓤,老人们叫煞尘,墙上面挂着家谱,大方桌子上摆着供品,小辈人拜年都要下跪磕头,三天不能扫地。到我们大了的时候,就没有煞尘的了,都把家里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也不磕头了。这几年高粱穗也不好找了,铺在地上也不卫生,烧纸烧香也怕引起火灾,人们的思想是在不断改变的,当民俗和现实发生冲突的时候,人们抛弃的还是旧的观念。

在吃完年夜饭后,辞旧迎新的程序就算完成了。在新的一年开始的时候,在还没有进入紧张的农忙季节的时候,农民们心中那些浪漫的梦都展示在一年的开始,农民有农民娱乐的方式,农村有农村的开心之处,可能风俗也是在满足人们心理各方面的需求上,而延续下来的。新年的第一天,也就是大年初一,挨家看新媳妇。人们成群结队,是去年当年娶媳妇的人家都要去看。新媳妇的屋子非常有讲究,从媳妇的穿戴,行李的整洁,铺盖折叠的形状,到窗花、墙围子的艺术性,床单的颜色、质量等等各方面给你来个全方位的评头论足。有钱人家豪华一点,没钱人家简朴一点,但都要布置,否则你就会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笑料:“张老大家媳妇又懒又馋,过年连屋子都不收拾!将来怎么过日子?”“王老二家穷到那样,还有人给媳妇,连年画都买不起!”等等闲话,能说的你连头都抬不起来。这同时也是给新结婚媳妇一个展示手艺和能力的机会。特别是外村来的姑娘,看看屋子的布置,基本可以了解她的活计和为人。不管怎样,这就是风俗。多少年不在家过年了,不知现在大年初一还看不看新媳妇了。小的时候就跟在大人后面玩,也看不出个一二三来,后来我结婚了,也得跟着村里的风俗走,年前准备了好几天,刷墙、糊棚、绣花、剪窗花、买年画,不过我布置屋子的特点大多数都是我自己的作品,漂亮的窗花,棚花,墙围边,都是我亲手所剪,窗户两边墙上的水彩画,好赖我自己也画了,灯窝盖我自己亲自绣的凤凰戏牡丹,我的女红以及剪艺还是非常有自信的。所以布置屋子这样的的任务还是可以轻松完成的。只可惜的是我们结婚也没有房子,在婆家的西间,外面有西厢房挡着,连点阳光都看不见,那时也没有电灯,屋里黑乎乎的,白瞎费了那么多的功夫。

年前弟弟打来电话,问是否回家过年。多少年没回家过年了?自从母亲过世,我就再没回过家乡。村里那些土路,家里那些破房子,不时的在眼前晃动;生产队的劳累,劳动者的贫穷,农民遭受的折磨,不平等待遇带给我们的屈辱,那些曾经的阴影难以挥去,在一定的程度上冲淡了对家乡的感情。不是为了那么多的不应该怎么能离乡背井,来北大荒安家落户。年头多了不回家,记忆好像已经定格,总在我年轻时候的农村里,因此提起来不免生出许多的伤感。弟弟在电话里很期待“姐姐!回来看看吧!咱家现在可不比以前了,路都铺成水泥的了,村里的办公室也都崭新的了,也有了老百姓休闲娱乐的地方,有了篮球场、乒乓球室。”是啊!多少年了,离开时还是正当青春,现在都已奔古稀,失去了多少机会和时光,泯灭了多少浪漫和激情,葬送了多少追求和理想;这一生还有多少精力供我们去消耗,还有多少时日为我们去享有,还有多大的天空任我们去飞翔!这么漫长的岁月,家乡哪能没有变化。在同一个天空下,北大荒日新月异,家乡怎么可能不换新貌。家乡,曾经那个生我养我的地方,虽久居在外却不敢忘怀,虽安居他乡仍不时惦念,家乡的年味还不时飘在眼前,一定要回家过个年!

2014年2月1日9点37分马年正月初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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