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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点·春韵】大烟(散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4:32:21

大烟苗栽进花盆,就搁在发型屋门沿儿上。没过几天,大雪来袭,把花盆从头到尾埋得严严实实,我以为大烟苗还没来得及扎根儿,冻死无疑,心疼不得了!我对大烟的脾性和作用原本就了解不多,加上多年不见对它的印象已淡去。

依稀记得八十年代,我们湾的人好在菜园种几棵大烟,多数都种蒜苗林里。春天,大烟花开,兼具素雅与娇艳之美,可像正值青春年华的公主。小麦黄时,大烟包子熟了,大人会亲自采摘,用麻绳系着,挂在茅草屋檐下。他们都说大烟包子可以入药,熬水止疼,治痢疾。大烟包子还可以炖肉,用大烟包子炖肉特别香。有学问的人说大烟有毒,吃点巴儿能治病,吃多了会上瘾,还会吃死人。我没喝过大烟包子熬的水,也没吃过大烟包子炖的肉。听说大鼓书的人道:“大烟就是鸦片,历史上有鸦片战争,虎门销烟。鸦片害人不浅,祸国殃民。林侧徐烧毁大烟,他英明一世,永垂不朽……”打那以后,我们湾菜园里再也没见过那华丽的大烟花。

太阳出来了,冰雪融化。大烟苗匍匐泥土上,几片稍微大点儿的叶子已枯黄,只剩头顶上一小丁点儿嫩绿,说明它还活着。连续一个多星期都是好晴天,大烟苗儿感受到阳光的温暖,春风的爱抚,悄无声息地抬起头,慢慢地张开两片青绿的小叶儿,精神头儿十足。怪不得冰心先生说成功的花儿,人们只惊羡它现时的美丽,当初它的芽儿浸透了奋斗的泪水……

我瞅瞅双手,虽然粗糙,但是种庄稼能丰收,种草草绿,种花花开,真好!邻居瞧着大烟苗,笑道:“你哪儿弄的大烟苗?它不适合移栽,一般都是撒种子,你竟然把它栽活了。你肯定是木命,木命的人种花草最容易成活……”我不晓得自己是啥命,就是喜欢花草树木,热爱田园风光。

大烟苗来自去年冬的一天下午,一个上了年纪的老阿姨背着大包袱走到发型屋门口,微笑道:“妮儿,有开水呗?把我喝点儿。”我把碗和茶瓶都递给她,让她自便。老阿姨搁门沿儿上的大包袱自然松散开了,顾客胖孩惊呼道:“我的个神呐!黄大仙,问她哪儿搞来恁多大烟苗子?准备往哪儿栽?她这是想吃牢饭,还是想重复历史悲剧……”老阿姨喝口水,笑道:“大烟是自己种的,背来送给我姑娘,这时候烫火锅吃正好,嫩油油的……”

我想起那年,在吕妈花池碰着一种跟大烟花一样的花,以为是大烟花。吕妈道:“你吕叔七十年党龄,他能允许我种大烟?你个傻妮子,这是大烟花,但它不是大烟……”后来,我在文友竹竿河夫相册瞧着大烟花一样的图片。竹竿河夫说那不是大烟花,是虞美人。我很想瞧瞧大烟花和虞美人花有啥区别,不管老阿姨愿不愿意,伸手抓几棵大烟苗栽进花盆。

大烟苗沐浴着和风细雨茁壮长高,我没想到它恁招人眼目。来理发的老顾客瞧着了,道:“呦!姓黄的,你不想混了?公然敢在公共场所种大烟,这是犯国法,懂不……”小帅哥来数数花盆的大烟苗之后,道:“你这要是被执法的人逮着了,罚款不算,还得拘留……”大厨道:“这东西嫩的时候,凉调、爆炒、烫火锅都好吃。你应该多种点儿,种楼顶上,院子里……”好友读吧来瞧着了,惊呼道:“哪儿弄的大烟棵子?赶紧消灭它,别惹事。”我犟嘴道:“这不是大烟,是苦辣菜。”读吧笑道:“你以为我傻,没见过大烟……”

我发现大烟和虞美人的茎和叶有很大区别,虞美人的茎是绿的,通身上下长满小白毛毛儿,叶子新绿,呈壑齿状,深浅不均。大烟的茎绿的发白,通身上下比较光滑,叶子比虞美人叶子宽大些,绿的发青,发蓝,呈锯齿状,只是比虞美人叶子的壑齿较浅。

来个送房产广告的女人瞧着花盆的大烟,满脸严肃道:“你胆大包天,在这儿种大烟,派出所的人逮住了,可不是搞着玩儿的。我年年在自家楼顶上种一两千棵大烟,它开花的时候还得用东西围着,害怕人家望着了。大烟包子修老了,卖给做熟食的,亲戚望我赚赢儿了,找我要两个大烟包子回家种,他运气不好,被派出所的人逮住关起来了,还罚万把块。我有个娘家人在公安局上班,请他帮忙,才把我那个亲戚捞出来。你赶紧把它拔了,万一出事伐不着……”我听着听着,把六棵大烟都拔了,拔了就后悔了,我还没瞧着大烟花开呢!朝送房产广告的女人的嚷道:“你走,别叨嚼了。” 她嘟囔道:“没见过恁不知好歹的人……”

我栽几棵大烟不为别的,只想再瞧一眼大烟花开,因畏惧法律,亲手把它扼杀。唉,遗憾!此时想想:“人活着总要有所束缚,很多事都不能为所欲为,心满意足。这世间有种残缺、遗憾、想念也是一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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