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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秋天,在路上(外一篇)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5:13:50

(一)秋天,在路上

曾几何时,我还在翘首企盼秋天的来临。孰料,秋真的来了。我却茫然的立于秋天的路口,措手不及。毕竟从故乡而来,所以,我一直以故园为念。

那几日,气温陡降。是秋风开始张狂的时节了,大地被一重重迷雾所覆盖,人们习惯称它们为霾。我和秋天面对面对视。看树叶渐黄,渐渐地忽视了这个季节里的饱满与殷实。秋天,该是一个收获的季节。怎么在我眼里,只有消逝的曾经?

于是,我也写秋天。用生命与灵魂去写,又能如何?最终仍如秋叶一般,终于有一天会凋零。我躲藏在文字的背后,不想任何人在文字里找到我的影子。不敢否认,一度我只是文字的傀儡。在文字的世界,我是童话的缔造着。生活如同一个大染缸,染就了形形色色的人生。在颠沛流离的行程里,我做不到纤尘不染。

不知秋天能否大度一些,赐我偏安一隅,让我安然而立。望风略过城市灰暗的天空,我既希望秋更长久一些,也希望冬天快快来临。人似乎永远都生活在矛盾之中,作着艰难的抉择。这个世上,除了白居易,没有人懂卖炭翁的卑微。

面对生活,我不得不更加相信宿命一词。春花秋月固然美艳,终究作了短暂的代言人。人的一生如四季,愈到秋天愈觉匆匆。我不知道我的青春遗落在哪里,或者我从来就没有年轻过。秋天入眼总是那些望秋先零的那瑟瑟荒荒。我知道,我一直与该去的方向背道而驰。于是,我轻易的错过了青春,错过了季节。

很想去看海,尤其是秋天的海。没有一颗浪漫的心,怎么能体会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雅致。不可否认,海水是咸的,海风是涩的。海浪翻滚怒吼,何曾温柔细腻?

不得不承认,我的一生与秋天结下了不解之缘。在秋天出生,在秋天长大。在更多的秋天里张开了翅膀,飞越关山重重,去寻找人们所说的那种幸福。幸福不等同于财富,却不得不依赖于财富。财富靠劳动而来,幼儿园了的小朋友都知道。而后又是谁颠覆了千百年的经典?有多少人的财富不是靠强夺豪取,投机取巧而来。

我不想过多的说自己的故事,只会混淆他人的视听。在秋天里,很容易想起一些人,一些事;一些温暖人心灵的细枝末叶。传说里的爱情在秋天开始,也在秋天结束。对于一个年过不惑的男人来讲,爱情是断了弦的琴,怎么弹也是五音不全。

不几日之后,便是我的生日。不敢奢求能有几人记得,如果母亲还在,断然不会忘记的。让我愧疚不已却是,我又有几次记起母亲的生日。桂花该绽放了吧?故乡的桂花。那绿叶之间沸沸扬扬的花语,裹满了清香。我再次对昔日那算命先生佩服得五体投地,他曾说我五行缺金,行踪不定。金不是代表财富?难怪我半生来回折腾而求之不得。

在我看来,幸福不是堆积如山的财富,更不是从事什么高尚的职业。做与爱好相邻的事情,且足以安生立命,就是一种幸福。一个人最大的不足便是难以知足,这看似浅显易懂的定义却并不容易做到。我厌恶世人搬弄是非的习惯,拼了命的去寻一些花边新闻然后作为议人长短的谈资。

谁敢扪心自问,除了自己的伴侣心里没有装下另外一个,两个异性朋友。于是,我经常用文字去酿造那一场场浪漫邂逅。

秋天里发生的故事总是美而伤感的,像秋日的天空。深远辽阔,触不可及。如今,我真的在想一个人,和那一次温馨淡雅的生日。秋的路口,一点点延伸着我追寻的目光。是什么让我如此专注的恋着昨日的风情?如同羞涩的拈花少年。又是什么让我对梦里重现诸多情节加以感恩?甚至零涕。是冷风,是秋月,还是那浓如泼墨的夜?

许多时候,知道一个人过的很好,便心满意足了。记忆是一座空旷旷的城,掩埋了人生多少金戈铁马?容得下太多的故事,容不下太多的心事。一页又一页的旧事就这样存储着,随着岁月的年轮泛黄褪色。

突然也就明白了,秋天的到来不仅仅是自然,更是必然。如一个人,从年轻到老,或者死去,只是一个恒古不变的过程。那些能感受却难以摸到的东西才是最永久的,比如情感,比如初心。

眼里的夏天如同青春绝尘而去,我已然没有任何爆发势的冲动。只想安然的静放,守一城终老。爱情最终的归宿是白发苍苍,人老珠黄。最后的季节,当属北风凛冽,寒梅映雪。尽管不为人想,却是铁定的事实,没有人可以改变。

秋色绵长,时光浅浅。把自己抛于时光里,究竟还有多少来不及绽放的失望。那日有友道:生活虐我千百遍,我视生活如初恋。比之生活之理念,我少了许多洒脱与豪放。试着去喜欢,或者接受秋天吧!我劝慰着自己。毕竟,见与不见她都在那里。更不会因为你的喜与不喜而改变她的习性。生活不正是如此,无论怎样反复无常。我们唯一能做到的,就是生下来,活下去。看似简单,却不简单。

我想我会好好的。为了那些爱着和关心我的人,我必须做到……

(二)故乡的秋

正因为我不是郁达夫,所以我写不出《故都的秋》。他的故都在天子脚下,是一座令人向往,却让平民难以亲近的城。岂容凡夫俗子去随意题诗作赋,挥毫泼墨……

记得多年前去过京城,年少之时吧!大约是去的月份与秋天相差甚远,所以我一直没有领略到香山红遍的景象,更无法体会到郁达夫笔下秋天的故都是如何的美丽与雅致。

其实,哪里的秋天不是一样的呢?只不过当时的心境不同而已。我的故乡没有什么资本拿来炫耀,当然我更不敢称之为都或城了。一座小小的县城,方圆不足十公里。几栋摩天大楼矗立在县城的中心,似如鹤立鸡群,更显得形单影只。站在大楼之顶,可以俯瞰全城。天气晴好的日子,居然能够清晰的看见几十公里之外的青山。听上辈人讲,我老家的老家就在那山脚下。本来生活得很平静,后来却阴差阳错的搬到了这里,一旦住下了就是好几辈人的光景。听说老家的老家现在是旅游区,极其繁华;只是再想回去似比登天了。

我对故乡好像没有多深的感情,大约自我有生以来也没有长时间的离开过她,打心底对故乡产生出一种视觉疲劳;或者可以说是一种厌倦之情。故乡的四季终是在重复着,反反复复都是那春荣秋谢的景象。而我的岁月只能叠加却无从复原。从青春年少到中年不惑,竟似弹指一挥间。偶尔翻开一页页泛黄的日记,重新拾起故乡儿时的细枝末叶,才发现。故乡的其实很美的,尤其是秋天。只是当时少不更事,便忽略了。在故乡,不仅仅是孩子,即便是大人。对故乡的秋天总有一种依赖与依恋之情。秋天总是丰厚的,仁慈的。在物质极其匮乏的年代,有什么比园里的瓜果飘香更诱人,还有什么比稻田里沉甸甸的稻穗更馋眼。

故乡的县城大约是大陆最年轻的县城之一,所以她存在着许多新旧交替不完全的景物。比如,一栋现代化的建筑物旁边,还能留下一间两间乡间茅舍类似的房屋。于是,有好事者租下那几间茅舍大肆改造。不消多长时间,一间农家小炒屋便冠冕堂皇的立于闹市之中。可谓是闹中取静,美味诱人。

故乡人多以务农为主,工业永远是一个薄弱环节。正因为如此,才使故乡的秋天更入人眼球一些。地里,院里,处处弥漫着丰收的喜悦。在风里,有稻谷的味道,有青草的味道,也有瓜果的味道。若一场雨洒过,更有桂花之香裹满泥土之清香扑鼻而至。

于是,小小的城里香气四溢,竟不知那香味从何处而来,然后又归至何处。或者,一个人在忘我的时候,才更容易被季节而迷惑吧!若看淡了生死,名利。徜徉于秋里,何尝又不是一种快意人生。

前些时日在异乡繁华的街头流连,我做不到忘返。他乡的炊烟灯火始终如一的怂恿着我。不提那炊烟也罢,仅仅是那万家灯火,也会让人感怀不已。一盏盏不知疲倦的亮着,多么像母亲生前的目光啊!

之所以要背井离乡,大约只有一个目的。而回家,游子会编出一百个,一千个理由。或者根本就不需要理由。更多的时候,我会为我的不作为汗颜。千千万万的离家之苦别人吃得,为何我便吃不得。在别人城市的夜里,居然一次次的梦见了故乡的桂花树。抬头扬手间,顿时清香盈怀。那妻子,儿子正站在树下赏花,观月。一个个夜便在半梦半醒中搁浅,在故乡与他乡之间的那段旅程里纠缠……

大约是近乡情怯吧!当车外掠过那一簇簇熟悉的景物时,心竟然忍不住一阵阵的搐动。那雨一直下着,追着汽车锲而不舍。更准确的说是秋雨了,因为隔着车窗还能感觉到它深深的凉意。雨点黏在汽车的玻璃窗上,不肯离去。一颗颗摇头晃脑的向后退去,如寻找母亲的蝌蚪。桂花的清香在雨中弥漫,远比梦里的来得真切。可是我并不知道她在哪里盛开,桂树枝叶茂密葱茏。那桂花始终是影影绰绰,像害羞的小媳妇儿羞于见人一般。说秋雨凄清的,大抵都有离人的愁绪在里头。而我,此刻是归人。突然记起当日和朋友的一句玩笑,他问我何日归家。我借了歌词一句代以作答:不知在何时,不知在何地?我想大约在冬季。试想,又有多少无奈与伤怀尽包含于歌词之中?

故乡的秋,的确很文雅,也幽静。称不上大家闺秀,但若喻之为小家碧玉也是当之无愧。她没有枫叶如火,也没有层林尽染。蓝天下,故乡岑静的徜徉于秋风中。无论是雨是晴,她也是不骄不躁,不喜不嗔。而且,故乡很小,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如果不是因为董永和七仙女的故事广为流传,故乡或许更是默默无名,鲜为人知了。故乡的县城更小,小到一眼便可以从东城望到东城。即使是离故乡不远的省城,我也不敢称之为都。我想,除了郁达夫,谁还敢写《故都的秋》?

在秋天,我终于回来了。躺在故乡的怀里。感觉,有一种温暖把我抱得越来越近紧。在我眼里,故乡的秋天仍然是最美的。便是那一轮霁月,也似比他乡的明亮。若是郁达夫当日来过了,之后会不会写《故都的秋》,或真该另当别论。若是我,断然不会去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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