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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岸•爱】六月的那些日子(散文)_1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19-12-23 18:17:37

六月的时光,像上足了发条般飞速流转。当那个庄严的日子一天天地逼近时,我的心情也随着时间的推进愈绷愈紧了。只是,在心里强力压制自己的紧张情绪,不让它流露出一丝一毫,不让它传染给孩子。

从高考百日宣誓至今,学校特意邀请了心理专家对高三家长进行了好几次的专业建议与辅导。高考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这期间,不仅是对孩子耐力与心理的磨练,更是对家长心理素质的严峻考验。

六月如火,这几日,天气迅速升温。那个阳光饱和的出租屋里,晚上热得如同蒸笼,考虑到孩子的休息问题,晚自习后,我们建议接他回家去住。但是孩子说什么也不同意,说来回的路上会浪费很多宝贵的时间。他的奋进与自律让我们既欣喜又心疼。

高考是一场声势浩大,前赴后继的战事。自去年上一届高三生尚未完全离校时,他们就已经被称作了高三生,开启了紧张状态模式。一年来,孩子们承受的强压力可想而知。

十年寒窗苦。每周一次测试,做不完的各科模拟题,压得孩子几乎喘不过气来。也唯有加强平时的训练,才能真正提高实战能力吧。但是,长期晚睡早起,孩子已经疲惫不堪。尽管这期间,我们为他买了“生命一号”、买了蛋白粉与“安神补脑液”等调节神经衰弱的补品。但只能稍稍有所缓解,每天看到的依然的是他布满血丝的眼睛。

日子一天天临近,孩子晚上睡得很不踏实。每天高强度脑力劳动,长期缺觉致使疲劳但不易睡,并且一点细小的声音也会把他惊醒。我们与隔壁租住屋的家长商量,达成一个默契:无论何时,无论谁开门、关门都要做到毫无声响,确保孩子休息环境的绝对安静。

那些日子,照顾好孩子,是我排在首位的重要工作。我和孩子他爸轮番,悉心陪伴着孩子。牛奶不断,我们又给他加了营养晚餐。但是孩子拒绝身体在晚上摄取任何不必要的水分,因为他睡得晚,不想在酣梦中爬起来上厕所。

晚间,不管是我还是他爸陪读,即使再累,也要先等孩子睡着,我们才会安心地休息。因为如果我们早睡的话,有时会不小心打呼,就会影响到孩子休息。有好多次,在熄了灯之后,听到孩子在床上辗转反侧。那一刻只是不动声色,小心翼翼地观察、陪伴着,直到他安静地睡熟,打起轻微的鼾声。

6月2日,是孩子高考前的最后一个假期。他如平时一样,中午时分回到家,吃过饭,洗了一个舒服的澡,躺在床上戴上耳机闭上眼听音乐,然后自然睡着。在这关键时刻,让孩子精神放松,大脑得到充分休息,是最最重要的事情。这近一年来的日子,他学会了调节自己的情绪,每天,总是借助音乐来缓解疲劳与压力。

第二天早上起床后,让他睡了个饱。饭桌上,他不说考试的事,我们也绝口不提,一家人像平时一样静静地吃着饭。突然,孩子问道:“如果我考不上一本,怎么办?”

前不久的地区统考,他在全县排名前十。不知一贯自信满满的他,为何此时竟说出这般没有底气儿的话来?

“没事的,孩子。考不上一本咱就上二本,考几本咱就上几本。”正待我踌躇着不知该如何回答孩子时,他爸抢先开了口。这是孩子的考前焦虑症,凝视着他日渐消瘦的脸,我心疼得暗暗掉泪。

饭罢,他郑重其事地告诉我说,在高考前,都不让我去看他了。心中猛然一沉,越临近这样的时刻,孩子的压力越大,我们更应该陪在他的身边,给他些安慰。但是,考虑再三后,还是尊重孩子的意愿,不究其因地答应,心中却有一种莫名的怅然。

不让陪着他,但是待在家里如坐针毡。时间一天天推进,5号下午,忐忑的心绪中,突然灵机一动:趁孩子在校的时间段里,去出租屋看看。即使看不到孩子,感觉也能离他近点,能让自己稍稍心安些。

到了出租屋,扫了地,又帮他简单收拾了东西,坐在桌前,望着屋外发呆。透过明亮的玻璃窗,看到此时昏暗的天空中飘起了细密的雨丝。关注了一周的天气预报,近几日都有雨,高考期间天气会比较清凉,心中暗喜。这样的季节,唯有雨才能将之前的酷热压下去,难道是上天在垂怜这些十年寒窗苦读的莘莘学子吗?

这时,门突然间开了,孩子走了进来。看到我,他一怔。临近大考,这样的时间学校还是让孩子自由支配了。

“妈,你咋来了?”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

“没事的,妈。”孩子的表情还算平静,坐在床边和我说话。

“这个时刻真的就要来了!”过了一会儿,他有点感慨道。

“没什么大不了的,从容面对,就像平时做测试题一样。”我握住他的手,想给他一些安慰与力量。

“嗯嗯。”孩子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后转过身躺在了床上休息。

“晚上,我想吃妈妈做的饭。”像小时候那样,孩子的头枕在我的腿上,突然望着我说。(为节约时间,孩子一般在学校食堂吃饭)

“好的,好的。我这就回去做去,待会儿给你送来。”我觉得此刻,自己仿佛是拿到了一项重要的任务,浑身充满了力量。

回到家,迅速做好了饭,我和孩子他爸冒着细密的小雨,给他送了去。孩子爱吃的米饭配的精肉丝炒豆角,还有一份我自制的凉拌小菜。他吃得还行,我紧绷的心稍稍有点宽慰。

那个庄重的时刻还是不紧不慢地来了。一切按部就班,6月6日看考场,7、8日正式开考。6、7、8是“录取吧”的谐音,对参考孩子们的祝福。

我们县理科考场有两处,孩子就分在他们学校。熟门熟路,思想上应该能够放松点吧,我们心里便有了一丝安慰。

6月6日晚,孩子们与平时一样,照常上晚自习,时间上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动。这也许是学校在孩子们考前所做的特意安排吧,以一颗平常心对待,不让他们乱了阵脚。再者,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远远望见,那座高墙大院里,依然灯火通明,恩师们在悉心地为他们做最后的考前辅导,紧张的气氛弥漫其中。一向肃静的校门口,此时已聚集了许许多多高三的家长。濒临大考,我们的心情与孩子一样无法淡定。

晚上,依旧是他爸陪着孩子居住在出租屋里。尽管已经确认了这两天天气并不十分炎热,防患于未然,我们还是为孩子准备好了藿香正气水,还有一些肠胃药。

6月7日一大早,我特意换上那件白底红花的旗袍裙子。旗开得胜,吉祥的寓意。不知何时,竟然变得如此迷信,高考孩子妈妈的神经质,心中暗暗笑自己。不管不顾,一切只为孩子考试顺利。

天刚蒙蒙亮,我就已经迫不及待地启程了。当我走到出租屋时,才6点半,时间还早,父子俩还没起床。情况良好,看来昨晚孩子休息得一定不错了。

静静地站在门外,不敢惊扰孩子。一会儿,屋里有了响声。孩子起床洗漱,我赶忙走了进去。看着他麻利地收拾好,带着考试用具,迈着稳健的步伐走出了门。“加油!宝贝!”此时,心中的万语千言只化作了这四个字,孩子望着我,深深地点了点头,然后我目送他迈着坚毅的脚步走向学校的方向。

学校附近的当地住户非常吃香,每家院里几乎都有高三孩子租住。此时,许许多多的高三孩子都由父母陪同,从各个巷口涌向几步之遥的考场。亲眼目送孩子走进去,然后止步于那扇庄严的大铁栅栏门前,满眼期待与祝福的目光还要追随着送出很远。有一种深情的爱叫做送你出征,曾经几多送行,这次最为庄重。

为了考生考虑,学校统一安排伙食。本校的孩子们都起得很早,七点刚过,就已经陆续走进校园了。孩子们依然如平时一样跑早操,七点半吃早饭。

学校的各个路口都有执勤的交警拉着警戒线维持交通秩序,确保考场安全、安静,全然一种严肃紧张的气氛。8时,运送外校考生的专用大巴在高考服务专用警车引领下到达。整齐的队伍像一条长龙,缓缓走进考场。接着,鼓舞士气的爆竹声响起,振奋人心。随即,大铁门完全闭合,清脆的预备铃声响起,我的心不由得揪得紧紧的。

考场外的两边树荫下,等候孩子的家长自校门口不远处往外,自然罗列成两排,阵容强大,形成一抹独有的风景。

陪跑的过程已经结束,正式的赛事即将开始,临场发挥全由你自己决定。孩子,无论你考得怎样,我们都等你回家吃饭。往返来去,每年的此时此地,那两排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不知迎送过多少此情此景中翘首期待的身影。

十年磨一剑,今朝试锋芒,严峻的时刻终于到来。9时整,铃声又一次响起,孩子们应该开始答卷子了吧。门外等候的人群也变得鸦雀无声,大家都好似屏住了呼吸,有的不安地探着身子朝校园处张望,暗暗为孩子们紧张地捏着一把汗。距租住屋不远,然而,此刻,没有一个人可以安心地走开,去休息一会儿。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焦灼与不安。孩子,此时你在门里,我在门外,陪着你。

9:00——11:30,考第一堂语文。生平第一次感觉,两个半小时的时间竟然如此漫长。等待是种揪心的煎熬。

时间一分一秒地挨过,终于,铃声响起,一堂考结束。孩子很早就欢快地跑出来,从神情看,应该考得还行。但面对他绝口不提考题的事,午饭时间到了,我们相拥着一起往回走。

这时,看见胡同口那边,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儿双手支撑着趴在墙壁上绝望地哭泣。后来得知,她是把一道题中的其中一个小题涂错了答案,致使下面的好几道题都错了位置。

一时间,我的心很痛很痛。为那个因精神高度紧张而出现失误的女孩儿,和诸多曾经为备战这场大考身心俱疲的孩子们叹息。也许这场正在进行时的人生赛事,也有我自己的孩子参与其中,一路走来,我亲眼目睹了孩子诸多的辛苦与付出,此刻,他们的失误令我感到无比的难过与遗憾。

一纸定乾坤,这就是高考。孩子们似乎把自己的前程都压在了上面,许许多多寻常百姓家的孩子,凭此走出困境,改变自己的命运,因而不惜一切努力去奋斗,去拼搏。

事后,孩子说,那一刻,他们都为那位同学感到深深的惋惜,但是却来不及送去安慰,因为第二场考即将开始。他们只能从她的失误中吸取教训,调整自己,专心应对下一堂考,不再出现类似的错误。这就是高考,一场公平但却冷酷近乎绝情的博弈,生命中重要的一次机会,决定了一个人未来的去向。抓不住就会错过,诸多付出也会功亏一篑。

经过第一场考,孩子似乎从容了许多。午饭后,考数学,我们只是静静陪伴,此时,已没有任何嘱咐。相信孩子心中有数,这个时候,过多的唠叨反而会增加他的负担。数学考下来,孩子说,时间够用,没有太偏的题,基本发挥正常。

一天考恍恍惚惚就过去了。一直视为神秘的高考真待到来时,也是这般平常。也许,是人们赋予了它太过沉重的意义与寄托,才使这个原本生机盎然的6月貌似矗立着一道灰色的难以跨越的坎。

6月8号,上午9:00——11:30考理综,下午15:00——17:00是孩子擅长的英语。一切有条不紊地行进着,下午近5时,门外等待的人群骚动起来,当铃声响起,最后一堂考宣告结束时,孩子们雀跃着奔跑出来。脚步如流云,那种摆脱了束缚的轻松自在,令人动容。

此时我的眼眶禁不住湿润了,我看到了跑向我的孩子,张开双臂,那一刻,我只想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不知为何,在抱住他的一刹那,我感慨万千,泪如泉涌。

眼前像放电影般浮现出一幕幕难忘的画面:无数个寒暑深夜,他伏案苦读;床头墙壁上,变换着五颜六色的小纸条,上面是他的学习目标与高考誓词;放寒假时,他怕回家影响学习,把自己关在冰冷的出租屋里学习……

风风雨雨,一路陪着他走来,见证了他的努力,他的艰辛,他的挣扎,他的付出,也见证了他不断的成长。此刻,终于放下了沉重的负担,明早,我们与孩子都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一路辛苦一路歌,经过的都是景。那些乏味沉闷却抱有梦想的日子,虽苦尤甜,是人生中最难以忘却的时光,是青春岁月中最珍贵的纪念。

此刻,只想告诉孩子,无论你考出什么样的成绩,我们都为你高兴。人生是一场漫长的马拉松赛,这只是一段路程的终结,未来还很遥远,不必只争朝夕。

随着社会越来越多元化的发展,人生的道路也有了更多的选择,高考不再是唯一一座可以通向理想彼岸的独木桥。孩子们的未来不仅需要一纸文凭,更需要坚韧的品格、顽强的毅力,适应社会生活,自立自强的能力。

多么希望,孩子们的快乐不要完全被高考所绑架,在奋斗的同时也能有时间享受青春时光的美好。而不是一味地牺牲了睡眠与健康,变成一台为了高考而读书学习的机器。

无论如何,六月的那些日子已经过去。高考结束,真正的人生才刚刚起步,青春无悔,只要曾经努力过。即将迎来一个新起点的开始,不忘初心,继续前行。孩子,我们为你深深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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