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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一支钢笔(小说)

来源: 情感文章网 时间:2022-04-19 11:25:18

上午,我在办公室接到一个电话,是一个女人打来的:“喂!是郭善荣吗?”

“你好!我是,您是哪位?”我接电话时一贯都很礼貌,生怕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电话那头笑着道:“老同学,我是方梅!还记得吗?咱住一个村,是邻居,小学同学!”

“你是方梅?咋不记得了!怎么是你?!”

方梅!我不仅记得,还是我常常想起的人。

方梅和我出生在同一个村,两家相距不过数百米的距离。我俩同一年出生,小时候一起长大。七岁那年起,无论是上下学,还是在假期里,我俩没有性别概念,经常同进同出地厮守在一起。和她一起打猪草,下水摸过鱼虾,几乎无话不说,可谓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小伙伴。方梅他爹兄弟四个,她二叔是个军人,还是个大军官呢!那时,军人一直是我们男孩子们十分敬仰和向往的英雄,方梅她二叔也是村里让我很敬佩的人。因此,我对方家一直充满了仰慕和钦佩之情。可能就是基于这个原因,我很小的时候,便对方梅有了一种朦胧的感觉,这感觉伴随我很多年。

方梅在家排行老四,是家里很好的宝贝女孩,爹妈很是宠她。自打上中学后,她去了镇中学上初中,而我却上了附近的农中,自此,我俩才疏远开来。

她在电话里热情地寒暄了几句,便约我晚上六点半到地豪大酒店吃饭,同时还要求我把妻子一起请去。撂下手机,我掰着手指头想了半天,这居然是我和她中学毕业后的*一次通话,见面更是难得的事。

我忽然一阵莫名的激动,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她原先清丽的嗓音显然改变了不少,言语声虽还是那么婉转,却没了当年的任性和稚气,明显有了成熟和风霜的味道。不过,她百灵鸟般的笑声依旧还在!是啊,世事变幻,都这么多年过去了,社会在变,人也不得不变,自己就变了很多。不知道她这么多年是怎么过的……现在过得怎么样了。我这么想着,不由自主地从办公桌很下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老旧的木盒子来。我打开盒子,小心翼翼地从盒子里拿出一支钢笔来。

这是一支再普通不过的当年上海产的“英雄”牌钢笔。不锈钢的笔帽,蓝色的笔身,笔身上刻着“方梅惠存”四个正楷的小字。钢笔总长不过十几公分,约有中指那么粗细,圆润而闪亮。这支英雄钢笔,被我珍藏了近四十年。

摩挲着钢笔,我的脑子却回到了小学中学那会儿。钢笔虽然普通,在那会儿,却是一件宝贝!这支钢笔是方梅上四年级那年,她二叔探亲时送给她的。当年的这么一支钢笔,它的价值几乎能抵得上一个成年人辛苦大半年的纯收入了。那年,我们刚开始学着用钢笔,几乎所有的同学用的都是哥哥姐姐们淘汰下来的旧钢笔,根本买不起新钢笔。

记得当年在我们青龙小学的校门口,常常有一个中年汉子在那儿摆摊,卖一些学习用品和一些小玩意,还兼修钢笔。这中年汉子一般个把月就会来一次,除了卖些学习用品给师生们以外,他很大的生意,就是替咱修钢笔了。

我的那支破钢笔就让他替我修过好几次。他每次修理钢笔的价格,我只能随他要。他一般也要不多,普通的笔套,笔帽修理只要一两毛,换小笔尖的话就贵了,一般也就一块钱,贵的也有要三、四块的,一般能给这个价的,都是老师,学生是出不起这个价的。

我的那支笔是大哥用被他淘汰下来的破钢笔的零件材料组装起来的,笔帽是紫红色的,笔杆是蓝灰色的,丑的要死。用起来更是麻烦,不是下水快了,就是下水慢了!下水快了,笔尖刚接触到作业本,字还没写,作业本上就留了一小摊墨水;下水慢了,字写着写着就写不出了。这时候,我往往会情不自禁地用力往下一甩,墨水甩得又到处都是,地上、桌子板凳上都是,搞不好墨水还甩到别人的身上、脸上,特别麻烦,因此,我几乎每天手上,衣袖上都沾着墨水汁,被母亲批评过很多次,也不敢再穿浅色的衣服了。这种情况,直到上初中时才得到改观,原因是,那时我大哥高中毕业,再也不上学了,他的钢笔自然就归了我。那时,我心里别提有多美了。

事情得从我和方梅上小学四年级时候说起。

那天早晨,我上学早了,没等方梅,到校后,便在早读课上和同学们一起朗读课文,没多久,便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方梅蹦蹦跳跳地进了教室。全班所有同学的目光一下子都聚焦到她的身上,整个教室都为之一亮。

她上身穿着一件崭新的印着粉红色小花的碎花褂子,下穿一条海蓝色的裤子,斜挎着一个军绿色的书包,乌黑的辫子在她的脑后和肩头上跳跃着,鸭蛋形的脸蛋红扑扑的,又大又黑的眸子里透露出欢快和自豪神色!应该是奔跑的缘故,她额头上的刘海湿漉漉的,几缕鬓角也俏皮地贴在脸庞边缘,她活脱脱的就是一只落在地上的百灵鸟!这情景一直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脑海里。

一切都似乎表明,方梅的身上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否则,她不会这么兴奋。果然,不出我所料,在做作业时,我们发现了方梅拿在手里的新钢笔!同桌说,那是一支崭新的“英雄”牌钢笔,而且是方梅她二叔那次回来探亲时送给她的,而我却还不知道这事。当时,我心里还颇有些不高兴呢!

课后,同学们都纷纷围拢到她的位置上来争相观瞻。那不锈钢笔套发出的白亮光芒不仅闪亮了我们的眼睛,还刺激了同学们的头脑和神经!都不由自主地发出阵阵的惊叹声。随后,钢笔便在我们的手心里传来送去了。当传到了我的手里时,我立即就被那钢笔震撼到了!它不锈钢的笔帽闪烁着让人钦羡的迷人光芒,朱红色的笔杆上刻着“方梅惠存”四个娟秀的小字,与方梅的相貌十分贴合。我正十分羡慕地把玩着,却被刘晓刚一把抢了过去。

刘晓刚对方梅也有好感,一直十分妒忌我和方梅的亲密关系,总喜欢借机找我的茬。他不但是全校有名的讨厌鬼、问题少年,还常常欺负像我一样身体弱小的男同学,唯独对女同学不敢动手,尤其是对方梅,几乎惟命是从。他人高马大的,有股子蛮力,男同学们凡事一般都躲着他。他这时显然又对我拿着方梅的新钢笔很不服气,一把从我手里抢过钢笔,并大声道:“你看什么看?有啥好看的?”

我很生气地道:“你干嘛?”却没敢去夺钢笔。

方梅对一贯表现不好的刘晓刚没有一丝好感,也很有些不放心,眼看着自己的宝贝被他从我手里夺了去,立即义愤填膺地把钢笔从刘晓刚手里抢了过去,塞到我的手心里,并杏眼圆睁地对他吼道:“你干嘛?你给弄坏了!”

几个同学也忙跟着附和道:“对!对!就是!就是!”

刘晓刚的身子似乎立即矮了半截,怨恨地指着我对她道:“你咋不怕他弄坏了呢?”

方梅却脖子一拧,道:“哼!就不给你看!”

同学们都“噢……”地一起哄笑起来。

刘晓刚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却没把气撒到方梅身上,却恼羞成怒地对着圈外起哄的几个男同学挥起了拳头,几个男同学忙做鸟兽散。女同学们见了,又是一阵的哄笑。

刘晓刚只得悻悻地离开人圈子,却又酸溜溜地嘟囔着道:“有啥稀奇的,等我爸回来,我也让他给我带一支回来!”

方梅撇着嘴嘲笑他道:“你知道这支笔多少钱吗?你们家买得起吗?”

朱玉儿也挖苦道:“吹吧你就!我才不信呢!谁不知道你是小牛皮,你爸是大牛皮啊!”

方梅讥笑着道:“就你爸!你爸去过城里吗?你爸知道百货大楼在哪儿吗?”

刘晓刚辩解道:“谁说我爸没去过!就去年……去年,我爸还去给我买了……”

菊花追问道:“买啥了?买啥了?你说啊……”

“反正……反正买了好多东西呢……”刘晓刚的脸一阵苍白,声音低了不少,显然是缺了底气的表现。

菊花用力刮了一下自己的脸皮,还吐了吐自己的舌头,羞辱他道:“你害羞不!”

女同学们跟着一起起哄着喊道:“噢——小牛皮,大牛皮!刘晓刚是小牛皮!”女同学们的嘲笑,搞得刘晓刚灰头土脸的,却又不好发作。

看着他一副无地自容的模样,我不禁暗自得意起来。

“叮铃铃!”上课铃响起,数学老师黄宗英已到了教室门外。

气急败坏的刘晓刚说了句,“你们……你们都等着!”才愤愤不平地往教室很后面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几天后的周六,放学前的很后一堂课,是语文老师田老师的课。刚上课,方梅就站了起来,她带着哭腔向老师报告:“田老师,我的新钢笔没了。”她的一句话立即在教室里引发了骚动。学生们都很惊讶,不由得一个个都面面相觑,暗自揣测起来。我心想,她会不会自己丢了呢?或者在书包里、抽屉里,没找到呢?

田老师也知道,她刚有了一支新钢笔,那是全校都少有的新钢笔,连她自己都没有,更何况这支笔是方梅她二叔送的呢!因此,她能理解方梅此时的心情。

田老师十分关切地问方梅道:“你抽屉里找了没?”

“我找了,没有!书包里也没有!”说着,方梅把军绿色的书包从课桌里拿出,放到课桌上,又把书包里的书本全拿了出来,还把书包往桌面上用力抖了抖,的确没有那支钢笔掉到桌面上。

田老师下了讲台,来到方梅的课桌边,探着头往她的桌子里看了看,还伸手往里头摸了一遍。同桌的汪亚丹见状也忙紧张地站了起来,为了澄清自己,他把自己的旧书包也拿了出来,把自己的书本全倒在课桌上,还把自己的口袋掏了个干净,才一动不动地站在课桌边,以便田老师对他的物品进行一番检查。

田老师在确认两人的课桌和书包里头的确没有那支新钢笔后,才无奈地摇了摇头,并轻叹了一口气,再次问站在身边已开始抽泣的方梅道:“你确定今天带来了?”

“我带来了!不信,你问他!”方梅揉着发红的眼睛,用手指了指汪亚丹。

亚丹忙点了头,表示他的确看到了。整个教室里鸦雀无声,学生们都屏气凝神地静观事态的发展。我也和大家一样,密切关注着田老师他们三人。

田老师又问方梅道:“上节课还在吗?”

“上节课我还写了,就这节课上课才没的……”她抽泣着,肩膀也随之一阵阵地抖动着。

“先别哭!你下课后出教室了没?”

“我和蔡菊花一起去的厕所。”她擦了眼泪,放下胳膊答道。

“那你有没有带着笔出去?”

“没有!”

田老师转头问菊花道:“蔡菊花,你看到了她拿钢笔出去了没?”

菊花想了想,又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她没看到,还是不知道。

田老师没再问她,却慢慢走向了讲台。她在讲台前想了想,对同学们吩咐道:“大家都找一找!说不定钢笔掉到地上后,被不在意的同学踢到桌子、板凳下了也不一定,都仔细找一找。”

田老师的话提醒了大家,同学们纷纷起身,往自己的桌子板凳下去查看。后排的同学,甚至到门背后也看了,只有很后排的刘晓刚和小胖胡居耀坐着没动。

我在查看了课桌和板凳下边后,又坐到板凳上,不经意地伸手往自己的课桌抽屉里摸去……

见没找到钢笔,田老师大声道:“你们有谁藏方梅的钢笔了没?”

同学们又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教室里依旧没人作答。田老师目光如炬,威严地扫视了全班的所有人的眼睛,才用严肃的语调道:“你们谁要是拿了,或者捡了那支钢笔,现在拿出来,没事,我就当他跟方梅开了一个玩笑,或者是恶作剧……我不会把他带到校长室去!也不会请家长来处理!”

等了一会儿,见学生们还是没啥反应,她已经没了继续上课的心思,索性坐在讲台上,用教棒轻轻敲击着讲台的桌腿,漫不经心地威胁道,“如果被我查出来,那就不一样了!那就是偷窃!是很可耻的行为!也是犯罪!你们知道吗?”

我知道偷东西是肯定不对的,是可耻的,但的确不知道偷钢笔这样的事是一种犯罪。我们听了她的话,不免都紧张起来。

我听着田老师的话,双手还继续在课桌的抽屉里摸索着。在课桌下做“小动作”,是我上学后,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养成的习惯。本来这是老师很反对的毛病,因为我的学习成绩一直都很好,所以,老师后来也都不再计较我这个毛病了。

我正摸索着,忽然,在抽屉的很底部,我摸到一支笔,外形摸上去像极了方梅的那支钢笔!我不由得一惊,心想:“自己从来没有这样的笔,这是不是方梅的钢笔呢?”这个念头惊得忙抽出双手,

我不敢把那支笔拿出来确认,因为万一真是方梅的那支钢笔,被同桌或者其他同学看到了,等于就表示是我偷了方梅的钢笔,我就成了小偷,是个可耻的人,方梅会怎么看我,老师和同学们会怎么看我?可……我自己明明没拿方梅的笔!

田老师还在讲台前说着什么,样子也有些激动。我盯着她的嘴巴在不停地开合着,却只听到她说出的“偷窃、小偷、犯罪”之类的特别字眼。

我还不确定那支笔的颜色,虽然外观摸上去和方梅的那支一模一样,万一不是那支呢?我这么侥幸地想着,又伸手向抽屉里摸去……

那凉飕飕的笔帽,还有那光滑的笔杆上的四个刻字的凹痕,完全击溃了我的侥幸心理预期,这不正是方梅的那支钢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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